你有什么事,回京再说也不迟啊。”
他不停给朝歌使眼色,眼皮都快扇出风来了。
雍帝不明所以,温声开口:“宋姑娘是朕的救命恩人,你若是有话,但说无妨。”
朝歌苦笑一声,对着王都知开口:“王都知,后院只有两匹伯翰马。
皇上若是要去金台屯请兵,骑那两匹宝马去再好不过。
到了那时,民女自然知道有没有护驾的机会。”
雍帝早就看上了那两匹宝马,本来还想着开口求取,此刻见朝歌主动说出口。
心下正有几分感激,伸手就要扶朝歌起来。
不想朝歌执意跪地不起,双手将状纸举过头顶:“请皇上看看这份联名保书。”
雍帝神色一顿,伸手接过那油纸包,打开来看。
朝歌肩背一条直线,抬头朗声道:“家父宋知古在边境平乱之时,兢兢业业。
上百名官兵都可为家父作证,家父根本没有杀降!”
雍帝的神色明显一变,蹙眉看着跪在面前的朝歌:“你是宋知古的女儿?你救驾,竟是为了给你父亲翻案?”
朝歌脖颈挺直,坦然应道:“是!”
“你是如何得知朕的行踪?”
朝歌毫不掩饰:“民女自家中动身,赴京都敲登闻鼓,可进京之后,父亲的冤案仍被驳回。
民女便带着弟妹北上,打算阵前直面君上。”
“你是说,两军交战之前,私闯大营的,是你胞弟?”
“是!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舍弟冒死闯营,只是想把军前的疑点告知南国军将。
可怜舍弟,一去便没了音讯,至今生死难料。”
王都知见雍帝胸口明显起伏,气息渐重,连忙打圆场:“宋姑娘,皇上奔波了数日,身心俱疲。
眼下饼子才吃了一半,你先让皇上把饭吃完,再说你的冤屈,好不好?”
朝歌假装没看见王都知给自己使的眼色,咬了咬嘴唇,语气急切:“民女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父亲被流放,家产被抄没,胞弟生死不明,我身上背着的,是宋家整族的清白与委屈!民女不能不急!”
雍帝见朝歌面色带着怨怒,将手中的状纸往桌上一搁。
语气沉了下来:“你爹宋知古勾结庆王,此时你可知?”
“家父是武将,为人耿直侠义,不过是送故人之子一程,怎么能算是勾结?
若是有故人之子求皇上您办事,您出手相帮,难道也算是勾结么?”
“大胆!” 王都知连忙打断朝歌,急得满头大汗,“姑娘,你面对的是天子,怎么能如此无礼!”
他急得眼珠子都快转冒烟了,生怕朝歌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雍帝脸色微沉,气息不稳,问道:“照你的意思,今日朕必须赦免宋知古的不臣之罪了?”
“我爹是边疆平乱的忠臣!”朝歌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继续道:“方才皇上还金口玉言说,民女有救驾之功!”
这话气得雍帝一巴掌拍在桌几上。王都知吓得受伤腿一瞥,当即跪了下来。
“你这是在向朕邀功么?” 雍帝虽穿着布衣,周身却依旧带着天子的威仪。
“皇上,这丫头性子耿直,君前失仪,可她绝不敢向皇上邀功啊!
她只是救父心切罢了!” 王都知连忙替朝歌解释。
转头又劝朝歌,“宋家姑娘,这案子皇上记下了,就算皇上要为宋大人翻案,也得过了纠察刑狱司的流程啊。”
台阶王都知已经铺得妥妥当当,朝歌只要顺着话音往下说,就能顺坡下驴。
可这话在朝歌听来,却如同火上浇油。
若是找三司衙门有用,她又何苦千里奔波,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雍帝刚把茶盏端到嘴边,就见朝歌依旧挺直腰背。
“定罪本就该要人证物证,要经衙门审定。
敢问皇上,我爹杀降的案子,可有人证?可有物证?可曾经三司衙门审理?
南国的法度形同虚设,这桩冤案,不过是天子一怒便定了罪罢了!”
“放肆!” 雍帝猛地将粗瓷碗摔在桌几上。
朝歌心里憋着无尽的委屈,泪流满面。
有那么一刻她也后悔,告诉自己应该顺着皇上,捧着皇上,顾及天子的尊严。
她应该像这世间所有的女子一样,求皇上的金口玉言,求天子的宽厚仁义。
可她心里就想讨个公道,为爹爹那莫须有的罪名,讨一个公道。
王都知厉声喝道:“宋姑娘,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朝歌挺直了背,咬着嘴唇,流泪不语。
就在这时,“不好了!不好了!” 房门猛地被推开,盈盈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乾斌!乾斌带着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