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与朝歌当即起身,朝歌抹掉眼角泪痕,
语声沉冷:“他终究还是找来了。”
雍帝被她一语激得胸口滞闷,蹙眉发问:“来者是官府之人?”
王都知慌忙上前:“此人善恶难辨,皇上,我等暂且躲避为上!”
“躲?” 雍帝冷哼一声,“再躲下去,我就更是被人鄙夷的昏君了!”
朝歌心中清明,知官家被自己气到了。
可她也明白,纵使她心中对朝堂官家满腹怨怼,却分得清轻重。
皇上万万不能出事。
院门外拍门声砰砰震天,她当即拽过盈盈,急声吩咐:“你立刻陪着王都知,护送陛下前往马棚。
棚中堆着干草,你们躲在草垛之后,切勿出声。”
雍帝摇头不肯:“对方既是官府人马,断不会加害于我。
你父亲的冤案朕已然知晓,岂能让你一介女子,替朕挡下祸事?”
朝歌横臂挡在雍帝身前,神色凛然:“女子亦是南国子民。
陛下乃一国之君,南国可以无我这寻常民女,却万万不能没有帝王。
大丈夫能屈能伸,陛下真若英明何惧这个。
若来人心存正道,您稍后现身便是。
若皆是乱臣贼党,请皇上与王都知驾乘伯翰马,带着舍妹设法出城。”
拍门声愈发急促杂乱,盈盈不舍大姐,可又要去扶王都知。
流着泪扶着王都知与雍帝,匆匆往后院马棚退去。
回头满眼担忧:“大姐,你怎么办?”
朝歌回头,压下眼底惶然,摆手安抚:“无妨,他们只为寻人,我自会应付。”
她尚未行至前堂,客栈大门已被人一脚踹碎。
五六名官兵鱼贯涌入,乾斌轻摇折扇,慢悠悠踱进门内。
朝歌强压心神迎上前,才踏入前厅半步,一柄冰冷长刀已然抵住她的脖颈。
“姑娘,这般急匆匆,想去何处?” 乾斌阴笑着现身。
朝歌出门至今也算见惯刀戈,神色镇定。
“乾夫子,动兵动刀的,这是为何?你可是吓坏了我这个小女子了。”
乾斌冷笑:“你胆子不小,竟敢私藏要犯,还有何事不敢做?”
“想来是夫子听信了流言蜚语。如今涿州日日动乱,命案频发。
我一介平民,怎敢私藏旁人,自取祸端?”朝歌目光灼灼。
乾斌抬手,用折扇轻敲她的额角。
讥讽道:“不知姑娘究竟是何出身,死到临头,还能油嘴滑舌。”
他抬手示意,客栈店主与二娃子被士卒粗暴推至身前。
店主望着朝歌,神色惶恐:“姑娘,你们那日救下的昏迷汉子,速速交予乾大人吧!
我们早已据实回话,你与那人非亲非故,何苦包庇他呢?”
朝歌侧目看了看脖子的钢刀。
轻笑道:“你们说的是他啊,今早他醒了,朝着要出城。我们人送他出去了。
他醒了,我自然不能再为他花钱了。”
乾斌摊开手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莹白珍珠赫然呈现。
店主吓得浑身发颤,连连劝道:“姑娘,乾大人早已查清那位贵客的身份,如实交代,你我皆可保命!
快说出那人的下落吧!”
此时门帘一动,前去后院搜查的士卒折返回话:“大人,各处房间尽数搜查完毕,的确无人。”
乾斌脸上冷笑不散,带着一众人手直奔后院,下令彻查整座黄泥小院。
两轮搜检过后,回报依旧空无一人。
乾斌心有不甘,骤然抬脚踹向朝歌腿窝。
朝歌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得剧痛刺骨,痛感顺着四肢蔓延,身形踉跄歪斜,瞬间趴在地上。
店家在旁卑微规劝:“姑娘切莫隐瞒,你救下的乃是当朝陛下,私藏君王,等同谋逆大罪啊!”
朝歌咬紧牙关,字字倔强:“我救人,可何来谋逆一说?我不知那人身份,早已被我送走,余下之事,我一概不知。”
乾斌听他还在狡辩,不由分说,抬脚狠狠碾在朝歌摊开的手掌上,一寸寸加重力道
见她痛得牙关紧咬,乾斌浮现快意:“你明知那人是帝王,妄图独占护驾大功。你们必定将人暗藏在某处。
老实交代,陛下藏于何处?与你同行之人,又去了哪里?”
脚下力道再度加重,朝歌本能想要抽回手掌,另一只手却被一黑衣士卒死死按在地面。
乾斌一声示意,那人抬脚,狠狠踩住她的另一只手。
剧痛席卷周身,朝歌忍不住痛呼出声,厉声怒骂:“人早已送走,你若执意寻陛下,大可前往城门搜寻!我一概不知!”
店家眼睁睁看着朝歌双手被碾得青紫淤肿,隐约听见细微的骨裂声响。
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姑娘,快招认吧!不说出陛下下落,这些官兵绝不会留你性命!”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长刀利落劈落,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朝歌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