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斌嫌恶地抬手，用衣袖擦去飞溅的血点，厌恶地瞥向店家尸体。

冷声啐骂：“就你话多。”

二娃子张着嘴，双眼通红，扶着店家的尸身晃来晃去。

乾斌眼神一斜，旁边的士卒抽刀便砍。二娃子血溅了一地，瞬间毙命。

朝歌的瞳孔被他二人的血染成了红色。

抬眼望着滴血的钢刀，她心头瞬间明白了缘由，刀又一次架在她的脖子上。

朝歌耳边轰鸣，手尖的疼痛已然麻木。

她抬眼直视乾斌，声音沙哑，抽搐：“你们…… 是蓄意刺杀皇上的乱党！”

乾斌嗤笑一声，稍稍卸去脚下五分力道，朝歌手背稍稍松缓，灼烧般的剧痛却愈发难忍。

“你根本不是想要护驾领功，你是要弑君！”

此话一出，乾斌骤然全力踩下。朝歌手背血肉受压，剧痛摧心蚀骨。

“我最厌恶自作聪明之人，尤其是女子。”

乾斌语气阴狠：“护驾有功，功劳皆是夏知州所有。

一旦事败，罪责便由我一人背负，仇勇便是最好的例子。

忠心耿耿，领兵作战，到头来只落得一顿无情棍外加削权。这哪有真金白银来得稳妥？

我早已厌烦做个小小门客，五千两白银，足够我安稳富足过完余生。

换成是你，又会如何抉择？”

朝歌听他满口胡言，啐了一声，怒道：“皇上一旦驾崩，南国必起内乱！

你就为了五千两就与人勾结，你真是狗贼。”

“帝王身死，我自安然；天下大乱，我独善其身。”

乾斌漠然冷笑，“你若肯说出陛下下落，我便做主，赏你五千两，保你性命无忧。”

周遭黑衣士卒见密谋败露，索性不再伪装，手持兵刃步步紧逼：“你说那几人在哪，我就绕了你一命。

否则一刀下去，你就要见阎王了。”

朝歌冷眼打量这群人，衣甲制式与卫铎麾下极为相似。

便知这几人绝非寻常盗匪，分明是正规兵卒。

她强忍断骨剧痛，缓缓开口：“尔等身披官甲，食君俸禄，本该忠君护国，怎可效仿这等贪利小人，助纣为虐？”

黑衣首领面色沉冷：“姑娘不必出言激将。我等只听军令行事，各司其职。

你骨气可嘉，但若肯吐露实情，我门可破例留你一命。”

“说得好。” 乾斌合上折扇，步步施压，“姑娘，诸位好汉已然开恩，你还不肯开口？”

听见 “好汉” 二字，朝歌只觉刺心恶心。

她垂眸看向乾斌踩着自己的脚背，冷笑出声：“想要我开口不难，先杀了这鼠辈奸佞，我便告知诸位陛下的下落。”

乾斌脸色骤变，怒极反笑，足下猛然发力，狠狠碾踏她的手背。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骨应声断裂。

朝歌瞬间被疼痛击溃，放声痛嚎，泪水与冷汗一同滚落，浑身剧烈挣扎。

“杀了乾斌！我便说出他们下落！”

黑衣首领眸光骤冷，死死盯住乾斌，周身杀气骤现。

乾斌被这森寒目光看得浑身发凉，慌忙收脚后退。

语气慌乱辩解：“此女狡诈歹毒，绝不可能吐露实情！不如斩断她的手指，交由我严刑拷问，定能逼出口供！”

朝歌艰难抽回残破的手臂，双眼赤红，气息紊乱：“你已断我手骨，就算逼死我，我也绝不开口。

可各位好汉若斩杀这唯利是图的小人，既能省下五千两赏金，亦可除去祸国奸贼。杀了他，我绝不隐瞒。”

黑衣首领眸光沉沉，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乾斌察觉危机临头，吓得转身欲逃，凄厉惨叫骤然响起，他身子一晃，重重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黑衣首领将刀将在臂弯中一擦，刀刃立在朝歌面前。

“说，不说下一个就是你。”

朝歌看着乾斌的尸首，失声大笑：“我不知陛下身在何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得知被戏耍，首领勃然大怒，高举长刀便要下手。

“我成全你”

朝歌闭上双眼，安心赴死。

千钧一发之际，后院陡然传来沉稳声响，伴着错落脚步声轰然传开：“朕在此！不许动刀！”

院中众人皆是一怔。

一道娇小身影率先狂奔而出，径直扑到朝歌身前，死死护住她受伤的手臂。

泪水汹涌而下，将单薄的身子挡在朝歌与刀刃之间，正是盈盈。

众人目光紧随其后，就见此人踱步稳健，浑身脏乱却气宇轩昂。

“住手。” 雍帝目光扫过一众黑衣人手，语气淡漠却威严十足。

“你们苦苦寻的人是朕，何苦为难一介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