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知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根粗枝,夹在腋下,拖着瘸腿艰难赶来。
高声开口:“我便是你们要找之人!要杀便杀我,当日身着珍珠衫之人,正是我!”
黑衣首领望着先后走出的两名男子,一时难以分辨真假。
转头低声请示:“将军,该如何处置?二人一并斩杀,还是只除一人?”
雍帝听闻 “将军” 二字,面色一沉,立时开口:“你是何方人马!
朕登基九年,从未克扣一路军粮,天下军伍供给周全。你今日,为何要蓄意弑君?”
黑衣首领兵刃直指雍帝,神色错愕,冷声道:“你篡夺先帝皇位,我等此行,便是为先帝报仇雪恨。”
剑锋森然相对,雍帝望着众人,悠悠长叹。
“先帝之死,绝非朕所为。今日你即便杀了朕,此言依旧不改。
朕登基之后,承兄长遗志,夙兴夜寐,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你们若是刺死朕,事后又打算拥立何人登基?”
黑衣首领语气冷硬:“我等只奉命刺杀,其余诸事,与我无关。”
朝歌缓缓转身,颤声道:“天下兴亡,岂能与诸位无关?
当今陛下若是殒命,单单一座涿州,便会即刻大乱。
皇上一旦遇害,战火四起、山河动荡,你们便是倾覆天下的罪魁祸首。
天子就在你们眼前,是要落得遗臭万年的叛贼骂名,还是立下护驾奇功。
几位英雄,一念之间便可抉择。”
王都知紧随其后,连忙劝道:“各位壮士三思!若是弑杀君上,踏出此门,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不止自身性命难保,还要牵连九族,满门覆灭。
可若你们弃暗投明,护陛下安然出城,便是护国大功,宗族荣耀!”
五名黑衣人里,已有两人明显动摇,目光不自觉望向首领。
首领见手下人心生动摇,怒声喝斥:“你我昔日皆受太祖厚恩,这份恩情,你们都忘了吗?”
几人执剑踌躇难定,就在这时,客栈大门骤然接连震动,砰砰作响。
满院众人皆是一怔,心头悬起,不知门外又是什么人马。
黑衣首领眼露狠色,咬牙道:“来不及等候了,不论门外是敌是友,先杀了皇上,以绝后患!”
雍帝目光沉静,沉声警告:“刺王杀驾,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门外之人,分明是赶来救驾的兵马。
你们不惜自身性命,难道连宗族亲眷的死活,也全然不顾了?”
门外敲门声愈发急促,伴随着有人高声呼喊。
黑衣首领朝门处了一眼,仓促回头急喊:“我们本就是孤家寡人,无九族可牵!”
王都知一步上前,挺身挡在雍帝身前。
神色激愤:“要杀陛下,便先踏过我的尸首!我愿以自身性命,替官家一死!”
盈盈亦上前开口劝道:“太祖历尽千辛万苦,才平定乱世,稳固江山。
你们今日若是弑杀圣上,太祖打下的基业必将战火燎原。
你们又怎能对得起太祖旧恩?”
敲门声层层叠叠,催得人心慌乱。
朝歌看得分明,除却黑衣首领,其余四人早已军心涣散,意志动摇。
她立刻转头看向雍帝:“陛下,请取出龙钮小印,以信物安众人之心。
再以君王金口,册封几人为勤王护驾先锋,赦免今日谋逆之罪,既往不咎。
护驾功成,即刻册封为万户侯。
可若是执意刺杀君上,便是乱臣贼子,来日必受五马分尸之刑。”
雍帝当即依言而行,取出随身龙钮小印,当众降下口谕,赦免几人死罪,尽数封为护国先锋。
“朕此番身陷涿州险境,你等弃暗投明,护驾有功,皆是头等功勋。”
话音落下,四名黑衣人瞬间收剑入鞘,齐齐跪地叩首谢恩。
唯有黑衣首领孑然挺立,不肯屈膝。
他执剑直指雍帝,声音悲怆:“先帝于我恩重如山,不想我的一片赤诚,被同行几人连累。
我不能因一己忠义,断送诸位兄弟的前程,连累满门亲族。
自古忠义难两全,今日,我便以一死,全我心中道义。”
话音落罢,他横剑自刎,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余下四人目眦欲裂,低声悲呼:“将军!”
院外拍门之声越发震天,一道黑影骤然翻越院墙,正是卫铎。
他一眼望见院内黑衣人,又瞥见朝歌双手淤紫肿胀,瞬间红了眼珠,拔剑便要上前厮杀。
王都知急忙高声阻拦:“卫校尉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