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一旦起来,你们根本逃不出去,只会和这些尸身一样葬身火海,快走!”
熊熊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浓烟滚滚。
朝歌望着远处被大火吞噬的尸堆,扯着嗓子失声大哭。
盈盈见状,连忙拍了鹰奴一下,鹰奴立刻会意,弯腰扛起朝歌,踩着尸身快速冲了出去。
朝歌趴在鹰奴肩头,望着那片火海,绝望地哭得声嘶力竭。
盈盈捂着口鼻,轻声劝慰:“大姐,你已经尽力了,卫大哥在天有灵,知晓你对他的情谊,定也盼着你好好活着。”
朝歌哭喊着:“他千里迢迢来找我,为何到死,都不肯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大火越烧越旺,黑烟随风飘散,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无声地警示着世人。乱世之中,人命竟如此轻贱。
孙郎中将几人引到一处安全之地,神色凝重地警告.
“今日城内已然开始严查,既然卫郎君的尸身没能找到,你们便赶紧离去吧。
如今战事刚歇,怕是很快又会有内乱,留在这附近,太过凶险。”
说罢,孙郎中拿出些疗伤的药递给他们,盈盈连忙上前拜谢。
随后,鹰奴牵着马,将朝歌放在马上,盈盈扶住大姐策马离去。
两匹伯翰马足足跑了一日,行了三百多里路,终于在一处荒野客栈门前停下。
店小二见门外停着两匹骏马,连忙热情地迎了出来:“三位客官,里面请!
咱们小店是歇脚的好去处,您把马交给我们,保证喂足草料,绝不让马受委屈!”
旷野的野风如旧,再多的眼泪到最后终成泪痕。
卫铎的脸时不时浮现在朝歌眼前,她哭也好,不接受也罢,她离涿州越远。便觉她离卫铎越远。
一路的颠簸,也让本就有伤在身的朝歌和盈盈疲惫不堪。
朝歌心中开始惦记着小弟宋普,王都知只说宋普被关,并未说他已死。
她不信宋普一身力气,会逃不出来,可卫铎的例子就在眼前,让她始终心有余悸
三人走进客栈坐下,点了三碗面,打算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
正坐其间,邻桌传来几人的低声嘀咕。
其中一人哑着嗓子小声道:“雍帝失踪多日,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往后这南国江山,该由谁即位?”
一个尖嗓门接话道:“听京城来的人说,雍帝生前并未立储,不过倒是有一个庶子和一个嫡孙。
这二人,不知哪一个能继承大统。”
又一个粗嗓门插了进来:“你们怎么忘了?北都还有一个庆王呢!
那可是先帝的儿子,雍帝的侄子,论辈分,论资历,都有资格继位!”
那哑嗓子的人连忙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满是惶恐。
“你疯了不成?若是让庆王继位,咱们南国岂不是朝堂要乱?”
“哼,乱什么?庆王不足三十,常年在北都历练,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遥想太祖当年的丰功伟绩,他的子嗣未能继位,本就令人费解。
若是庆王即位,我定然拥护!”粗嗓门故意提高了几分声调,语气中满是推崇。
尖嗓门连忙压低他的胳膊,急道:“不可胡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见,是要掉脑袋的!”
粗嗓门却满不在乎:“怕什么?我亲眼看见一队南军往北都方向去了!
雍帝失踪多日,天下人谁不知道?你们说,南军这是去做什么?”
一句话,让客栈内所有食客都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朝歌听在耳中,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看来所有南国人,都已认定雍帝已死,纷纷盘算着另立新君。
若是战败的南军去北都接回庆王,拥立他为新君。
而雍帝此时若带着兵返回,两边必定会兵戎相见。
到时候,便是二龙争位,天下大乱的局面。
朝歌连忙招呼店小二过来,急切地问道:“小二,此处距离幽州还有多远?”
店小二连忙回道:“回客官,不足三百里路程。”
“那金台屯呢?距此处多少里?”朝歌又问。
“金台屯?”店小二掰着指头算了算,回道,“回客官,金台屯距此处可有四百多里呢。”
盈盈见大姐神色凝重,似在盘算什么。
连忙问道:“大姐,你打算去金台屯?”
朝歌皱着眉,沉声细算:“咱们若是去金台屯,怕是来不及了。
不如稍作休息,即刻往幽州方向去,去南军大营。
向他们禀报皇上尚在人世的消息,阻止他们拥立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