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女子见鹰奴身手矫健,确是难得勇士,再度抬手示意,又遣两名力士上前。
谁知这二人并不与鹰奴缠斗,反倒提刀径直朝姐妹二人扑去。
朝歌与盈盈本躲在树旁,见刀锋迎面而来,吓得慌忙转身奔逃,慌乱间双双失足跌倒在地。
眼见钢刀转瞬便要劈落而下,鹰奴陡然一声大喝,纵身飞扑上前。
径直扑在二人身前,以肉身牢牢护住姐妹二人。
刀锋落下,眼看鹰奴要丧命于利刃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绿衣女子陡然厉声喝止:“停!”
劈落的钢刀堪堪划破鹰奴衣衫,骤然停在他后背。
朝歌与盈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鹰奴翻身站起,依旧稳稳将二人护在身前,戒备望向众人。
绿衣女子轻摇折扇,缓步走上前,以胜利姿态居高临下。
折扇轻击掌心,淡淡笑道:“生死关头,甘愿舍身护主,这份忠心已然尽显,不必再断指立誓了。
你护卫的忠心,我已然看得分明,今日之事,你我算是扯平。”
话音落,她身侧力士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单膝跪地,躬身请她上马。
八名壮汉亦纷纷翻身上马,将绿衣女子围在中间。
朝歌与盈盈依旧惊魂未定,只见绿衣女子轻挥马鞭,看向二人轻笑。
“你二人虽有些愚钝,倒也值得我记下名号,不知二位芳名?”
朝歌护着盈盈语气冷硬:“姑娘性情无常吗,为人狠辣,不配知晓我姐妹名姓。”
绿衣女子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意非常:“看来你心中甚是不服。
无妨,你且记好我的名字 —— 我名月里朵。
好生记着,他日再相逢,我自会再来与你分个高下。”
说罢,她扬鞭策马,带着一众侍从绝尘而去。
朝歌撑着地面起身,用袖口拭去嘴角鼻血。
盈盈连忙上前,仔细查看大姐的双手双耳,见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她拍净身上尘土,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愤愤骂道:“这女子简直疯癫了。
对自己手下也能随意断指,心性何其狠辣。”
朝歌望着地上零星血迹,心底一阵发颤。天地辽阔,世间果真藏着心性乖戾的女子。
“她方才说自己叫月里朵?”
“管她叫什么!” 盈盈咬牙,“那歹人方才分明是存心要取我们性命,此生最好再也不要撞见她。
再碰见她,我必然,必然——”
盈盈气得双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抓住了月里朵的头发撕扯。
朝歌望着漫天尘土,心中亦是莫名怅然。
另一边,鹰奴抱刀单膝跪地,感念方才二人出言相护之恩。
朝歌抬手示意他起身:“你方才舍命救下我姐妹性命,你的忠心,我们记在心里。
我二人方才护你,你也亲眼所见。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实情么?”
鹰奴闻言,道了句:“恩人莫急,我在路上给恩人详说。”
他先将朝歌盈盈扶上马,又去客栈里购置了些干粮,将马皮囊尽数灌满清水。
待三人策马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鹰奴才终于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世。
原来他本是辽太后身边的刀斧手,常年暗中为太后铲除异己、肃清政敌。
两军开战前夕,太后命他护送密使,前往幽州给韩将军传递书信。
不料途中遭人暗算迷晕,待他醒来时,随行密使已然殒命。
绝密书信不翼而飞,他便稀里糊涂沦为辽国通缉要犯。
盈盈伏在马背上,静静听他娓娓道来。
随即开口问道:“那些人既已将你迷晕,为何不索性斩草除根,一并杀了你?”
鹰奴眉眼深沉,叹然道:“我起初也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被同袍追杀,从旁人闲谈中才得知缘由。
只因我活着,并且密信失踪,太后便不敢贸然增兵幽州,唯恐是诱敌之计,怕别处再遭突袭。”
朝歌身子随着马身微微颠簸,心绪也跟着跌宕起伏。
她这才恍然惊觉,辽国竟早已打算在两军对峙之际,暗中增兵幽州。
南国兵力尽数囤积于此,若是辽军援兵赶到,南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朝歌侧目看向身旁默然追忆往事的鹰奴,第一次心生感慨,世事天命,竟如此玄妙难测。
一旁的盈盈已然和鹰奴攀谈起来。
“若是我南军提前截获那封密信,也不会输得那般惨烈。”
朝歌闻言,无奈回头看了盈盈一眼。
暗自思忖:若是南国当真截下密信,恐怕也只能全线撤军避其锋芒。那还敢在做停留。
如今的结结局,原来已是天公开眼了。只是不知,无意中助南国逃过一劫的又是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