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坚立在原地,眼睁睁望着两位恩人朝着南军大营徒步走去,心中满是不甘。
终究不放心,远远坠在后方,默默跟随。
朝歌带着盈盈走近南军大营,境遇竟与当初宋普闯营时如出一辙。
不多时,二人便被南军士卒上前扭住捆绑,重走了一遍宋普当初入营的老路。
所幸南军见二人是女子,下手终究留了几分情面。
更侥幸的是,最先撞见她们的,是南军右将军边策。
姐妹二人被推到边策跟前,边将军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慢待道:“两个女子而已,有什么好见的,直接赶出去便是。”
朝歌当即拔高声音,朗声喊道:“我特来寻舍弟宋普得!
大战之前,他孤身闯营,我今日前来,只为问一问我家小弟的生死!
你们身为南军将士,难道连子民的性命安危都置之不顾吗?”
边策闻言,立刻抬手示意手下将人带近。
目光在一身男装打扮的姐妹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沉声质问道:“你们是宋普的家姐?宋知古的女儿?”
朝歌昂首挺胸,说道:“民女宋朝歌携妹宋盈盈来寻小弟。
我家小弟一腔忠勇,如今生死未卜,我们姐妹特来营中,只求问清他生死下落。”
边策心头猛地一震。此前宋普前来投营,只说自己孤身一人。
难不成当初执意要面圣的,本是他们姐弟三人?
这些天南国军营驻扎此地,这姐妹二人又去何处?
“宋姑娘,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呼喊,骤然从边策身后响起:“大姐!”
朝歌与盈盈骤然睁圆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宋普身披兵甲,手握兵刃,大步朝这边奔来。
朝歌一时恍惚,喃喃自语:“是宋普吗?是普哥?盈盈我是不适看花了眼?”
盈盈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摇头:“是他,大姐,你没有眼花,就是宋普!普哥儿他还活着!”
泪水模糊了朝歌的视线,隔着一片泪水,她看着宋普奔至近前。
姐弟三人久别重逢,顾不得解开身上绳索,当即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边策见三人确是至亲姐弟,上前沉声道:“既是亲人重逢,宋普,便先将你两位姐姐送往附近客栈安顿。
如今军情要紧,不是沉溺悲戚的时候。”
宋普抹掉眼角泪痕,连忙扶起大姐与盈盈,亲手为二人解开束缚。
一边询问她们这些时日的遭遇,一边护着二位出营。
刚走出没几步,营中匆匆跑来一名小兵,对着宋普拱手行礼。
“宋兄弟,庆王听闻家中亲人前来,特意命属下前来,请您家人入营一见。”
听见 “庆王” 二字,朝歌与盈盈身形皆是一震,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二人对视一眼,盈盈声音发颤,压低声音问道:“庆王怎会身在南军大营?”
宋普拍着胸膛,满脸得意:“庆王是我亲自前往北都迎回来的。
大姐,咱们爹爹的案子不必再忧心了。
我才回营不到一个时辰,你们若是早来片刻,反倒还见不到我。”
朝歌像是三魂走了七窍,楞了一瞬。突然双手拉住宋普的双臂。
神情不解:“你好好的,为何要去迎庆王过来?”
宋普全然不知姐妹二人这些天的凶险经历。
丝毫没察觉二人额间渗出的冷汗,自顾自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
官家已然失踪。南军在此地等候七日,始终寻不到圣驾踪迹。
大军不可一日无主,诸位将军已然议定,往北都迎庆王入主大局。
之后再班师回朝,一切便可顺理成章。”
朝歌心头骤然巨震。
按路程推算,官家此刻早已抵达金台屯,只需调兵折返,不日就到。
一旦圣驾领兵归来,想要平息这场风波,必定要杀鸡儆猴。
到那时,若要息事宁人先斩一人。怕先斩的就是寻庆王坐镇的宋普。
“大姐,你手上怎伤得这般严重?随我入营,我请军中医者为你诊治。
庆王不喜见人,听说你们来,竟愿意见你们。”
宋普话音刚落,盈盈瞥见不远处神色戒备,手按刀柄的边策。
慌忙拉住朝歌,焦急低语:“大姐,这可如何是好?”
宋普反倒一脸不以为意:“有什么好担心的?
爹爹本就有护送庆王回京的功劳,用不了多久,便能洗脱罪名,沉冤得雪了。”
朝歌冷眼瞥见边策神色冷冽,心中已然明了:心中隐约猜出庆王勤王定与此人脱离不了关系。
看状态此人现在如惊弓之鸟,他若知官家还活着,斩了自己与盈盈不说。
定会借势立马拥庆王上位。
朝歌挪动脚心,徐徐用劲踩了盈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