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吃痛,并未大叫,看了大姐一眼,抿着嘴不敢多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想要破掉如今的死局,唯有亲自面见庆王。
眼下风声鹤唳,稍有异动便是灭顶之灾。
朝歌一路历练,已学会了稳住情绪,沉着冷静。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躲。
她必须要迎难而上,保住姐弟的性命。
“既然庆王有意召见,我姐妹自不敢推辞。
只是衣衫狼狈,可否容我们先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物?”
边策见二人不再执意出营,稍稍放下戒心。
上前笑道:“宋普,带你家姐随我去主营帐梳洗,再取两身干净衣衫换上便是。”
宋普应下,领着二人往大营深处走去。
一进营帐,朝歌立刻拉住宋普,压低声音急道:“普哥,官家还活着!
已然前往金台屯调兵,不出一日便可折返。
你将庆王迎来,这已然是谋逆大罪!”
宋普惊得瞠目结舌:“大姐,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会不会是误传?
我们在此搜寻七日,没见官家踪影啊。”
“官家被困在涿州城中,各路兵马围城堵截,你们当真毫无耳闻?”
宋普懊恼跺脚:“我哪里知晓!官家失踪第二日,我便奉命前往北都迎庆王,今日才刚折返大营!”
“你前去北都,是奉了谁的命令?” 朝歌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是奉了我的命令。”
边策的声音陡然从帐外传来,随即帘幕被掀开,他缓步走入帐中。
宋家姐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宋普也满心诧异,没想到边将军竟在外偷听。
朝歌抬眼仔细打量边策,此人不足五十,满面风霜,花白长眉间自有一股英雄迟暮却锐气未消的气场。
“宋姑娘,是我下令让宋小郎君前往北都迎庆王前来坐镇。
军中与我想法一致的将士,不在少数。”
边策目光沉沉看向朝歌,“可你方才说皇上未死,还已前往金台屯请兵,此话当真?”
朝歌浑身出汗,上前一步,神色沉静笃定:“将军,官家尚在人世千真万确。
我与官家分别后,便即刻赶来南军大营,我没必要说这弥天大谎啊。”
宋普也连忙附和:“边将军,我大姐所言定然属实,她绝不会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边策轻抚长髯,眼神带着审视:“我大军在此搜寻多日毫无所获,你空口无凭,可有佐证?”
朝歌本想取出龙钮小印,转念又按捺住心思:龙印是至关重要的凭证,一旦外露被人抢夺,往后便再无立足依仗。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官家身边有位王都知,我们姐妹在涿州先救下王都知,随后寻到官家下落。”
听闻 “王都知” 三字,边策神色一凝,彻底信了大半。
连忙追问:“官家可有受伤?”
“王都知身受轻伤,官家安然无恙。
之后官家与我们在涿州辞别,直奔金台屯。
还请将军即刻下令拔营,前往金台屯迎驾。” 朝歌趁机试探劝说。
边策眼神一冷:“你是皇上特意派来传信之人?”
“并非如此,我姐妹是专程来寻小弟的。”
边策微微颔首:“既然令弟安然无恙,你做姐姐的也可安心了。”
他抬手拍了拍宋普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果然虎父无犬子。宋普你远赴北都迎回庆王,你家姐又带来这般惊天消息。
宋家当真是庆王的福将。”
说罢,边策转身便要迈步:“我这就去面见庆王,请他即刻登基主事!”
宋家姐弟三人,听此话如见惊雷。
朝歌听边策的话如三把钢刀,悬在他们头顶。她反应极快,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边策去路。
“边将军此言是何用意?”
边策淡淡一笑:“待到庆王执掌国玺之日,便是你宋家平步青云之时。
只是委屈三位暂且在此稍作等候,稍叙亲情。”
宋普终于察觉情势不对,上前急道:“边将军,为何要将我们软禁在此?”
边策头也不回,丢下一句冷硬话语:“留你们在此,是怕宋姑娘出帐扰乱军心。”
营帐帘幕重重落下,宋普奋力往外冲,却被副将常吉横刀拦在帐内。
宋普又急又冤,对着帐外高声呼喊:“凭什么把我们关起来?这到底是为何?”
盈盈被这大起大落的变故搅得心神大乱,茫然看向朝歌。
“大姐,刚才边将军是说庆王要登基,我没听错吧。
咱们不是说了,官家没死,边将军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将咱说的听反了”
宋普也满脸惶恐:“若是皇上领兵归来,两边岂不是要兵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