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当即拔刀出鞘,与常吉对峙缠斗起来。朝歌和盈盈依旧不停高声呼喊。
朝歌要的本就是搅乱军心,庆王听见声音也会出来与他们相见,边策挡也挡不住。
即便她自己当即死了,营中也有人听见他们的呼喊声,便也会心声动摇。
喧哗声引得军营士兵越聚越多,层层将三人围在当中。
混乱间,朝歌忽见营门处一人骑着神骏伯翰马,手持弯刀,孤身策马硬闯军营。
众士兵本就因先前兵败憋着一腔怒火,见一名辽人竟敢单骑闯营,顿时群情激愤。
就连与宋普缠斗的常吉也骤然停手,转头喝道:“咱们缠斗无益,有本事随我一同拿下这辽人!”
宋普从未见过崇坚,被这话激起好胜之心,指着闯营的崇坚朗声。
“我倒要拿下他坐下这匹宝马良驹!”二人罢手提着兵器朝着营门冲去。
大营顷刻间乱作一团,左右两位将军连忙护着庆王走出中军大帐。见有人闯营,立刻带兵上前活捉。
朝歌目光一扫,一眼看见党楚身侧立着一位身着华服,头戴垂脚幞头,面如冠玉的男子,料定此人便是庆王赵豫。
眼下想要说清事实,救下崇坚,唯有兵行险招。
她借着人群混乱,侧身快步绕到庆王身前。
党楚恰好望见她,含笑抬手招呼:“宋家大姑娘,许久未见了。”
朝歌全然不理会他,一双手掌牢牢夹住一柄匕首,抬臂径直抵在庆王心口。
眼底满是冷冽:“庆王,即刻命众人停手!”
庆王赵豫先是一怔,垂眸看向眼前这名满脸浅斑的女子。
见她双手还缠着木板,竟持匕首当众胁迫自己。他不畏惧,只觉新奇好笑。
看朝歌手里的刀尖对着自己心口,庆王反倒从容往前微踏一步。
原以为能逼得朝歌退缩,谁知她手也向前一寸,刀尖刺肉,痛感很轻。
未曾相见之前,赵豫便听党楚数次提起这位宋家姑娘。
本想邀入帐中叙谈,万万没料到,初见竟在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抬眼望向闯营被围的崇坚,神色肃穆。
沉声质问:“你要保这名辽人?”
朝歌头一次拿刀对着人,整个人像都泼洒在射身体之外。
冲动只为一个念头,心神早已绷到极致。
被庆王一问,才猛然回过神,掌心早已沁满冷汗,声音微颤,语气坚定。
“此人曾两度救我性命,我亦有恩于他。如今他已认入宋家门下,再不是辽人。
求庆王下令止戈,我自会给您一个合理交代。”
赵豫看着那匹伯翰马已被绳索牵制,大局在握,语气自如淡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的忠心,不足为信。”
朝歌鼓起腮帮子,据理力争:“若无宋崇坚,我早已身死两回。
党大人本也并非汉人,却能留在庆王身边倚重信任。宋崇坚为何不能留在我身侧?”
一旁的党楚被她当众毫不留情牵扯进来,气得发笑摇头。
“宋大姑娘,我本在庆王面前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你如今持刀胁迫庆王,已是死罪,何苦还要扯上我?”
朝歌目光依旧不离开赵豫,只冷冷回敬:“你在庆王面前替我美言,是因心中对我爹存有亏欠。
庆王,我持刀相胁实属万般无奈。今日若不铤而走险,只怕下次再见您时,便是身首异处的结局。”
远处,远处崇坚已然被擒下马,他虽有千斤之力却敌不过千数之人。
何况他生性粗莽却通晓利害,知晓两位恩人皆被困营中。
一旦出手伤人,只会连累朝歌与盈盈,索性甘心受缚,只为替二人争一线生机。
党楚素来知晓朝歌性子,从不说无根大话,见她说得这般郑重,不由收敛笑意。
开口问道:“宋大姑娘,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不等他话音落下,朝歌立刻急声直言:“官家还活着,王都知一路相伴,早已从涿州城脱身,赶往金台屯调兵回营。
一旦官家领兵归来,军营哗变在即,庆王您在军营中,又该如何自处?”
赵豫眸色骤然一沉,神色平静,似早已料到这般局面。
他扫过喧闹的军营,看向党楚淡声道:“党楚,我早说过,皇叔本就疑心于我,此番怕是早设下圈套,想要借机除我。”
朝歌一时哑然。
她只料到庆王没有逆势夺权的魄力,实在没想过思虑过度的人,也不能胜任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