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上前道:“不姓宋就不姓宋!我的名字是大恩人给我改的,以后我便姓崇。
我崇坚一腔忠勇,与你姓宋的有什么相干?”
朝歌不愿与小弟起争执,喝退崇坚道:“你先将我们松绑了再说。”
崇坚听见吩咐,先后解开了朝歌与盈盈身上的绳索,不去理睬宋普。
只关心地问朝歌:“大恩人,那人说要杀了我们,你为何不急?”
朝歌一面甩手腕,一面问:“这门让你开,你出得去么?”
崇坚看了看小臂粗细的木栏道:“若是我一人,逃走没问题。
但两位恩人不会武功,我怕与她们争斗之时,伤了你们。”
“加上我弟宋普,看来咱们还是逃得出去。既然逃得出去,我还怕什么?”朝歌说话不紧不慢。
盈盈替宋普解开绳索,抬头问道:“大姐,你打算逃?”
朝歌望了望门外空无一人,眼神微眯。慢悠悠道:“我们不能逃,我们需要等。”
“大姐,南军真的会杀了我们么?”宋普问道。
朝歌微微点头:“不会的,庆王不会杀我们的。”宋普解开绳索,摸着手腕,依旧不信。
朝歌道:“庆王不会,可那两位将军会。”
盈盈“啊”了一声,忽然开了窍一般,站起来朝外面望了一望。
“我说咱们关在这里,怎么没人看着咱们,他们是不是就等着我们跑呢?”
朝歌笑着看着盈盈道:“你看出来了?”
盈盈道:“崇坚的麻绳都绷到我脑门上了,门外却没来一人。是不是咱们这边越狱,那边就得被乱箭射死啊?”
“何止乱箭射死,我们还会被安一个通敌的罪名。活着憋屈,死了不光彩。”
“边将军待我很好,他不会这么对我的。”宋普不信。
朝歌稳坐墙边,趁机养养精神,苦笑挂在嘴边:“他也不想。
我们若没出现,他逼庆王上位有八成的把握。咱们就是那乱入棋局的棋子。
边将军让你第二日去找庆王,普哥儿,你自己当时就没什么疑惑么?
在涿州,王都知曾说过,他们往南逃的路上遭人追杀。
在涿州城内,多路大军围追堵截,想要官家的性命。
涿州城乱成那样,整个南国的人堵着涿州要打捞官家这条龙鱼。
你们离涿州不过四百里,真就一点消息没听闻?
我今日被抓才算是知道了,南军为何不往涿州城找——因为他们自始至终没想过让官家和王都知会逃出来。”
宋普不信,急声道:“不会的,大姐!
你能找到官家是你们运气好,跟边将军绝对无关。大姐,你们不知道,当初我进军营差点被殿前指挥使杀了.
是边将军在刀口下保住我的性命,边将军怎么会害我?”
朝歌本是个心性直来直去的人,可眼下他们面临生死,她这个做大姐的,又不能不和他说实话。
“普哥儿,边将军起初确实没准备害你,甚至想着日后功成名就,带你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只是不巧,我与盈盈带来了官家没死的消息,断了他的后路,如今他不能不反了。”
宋普依旧想不通,坐在大姐身边与她继续掰扯:“大姐,你找官家是你运气好,你刚说的全是你的猜测。
南军只以为官家在附近,或是被辽军俘虏了,没有往南边找罢了。将军若找到官家,就不会求助于庆王了。”
朝歌盯着宋普的眼睛——那眼神中有疑惑,有迷茫,有挣扎。普哥儿自幼是身在苦中不知苦的人。
此时,他希望他的救命恩人是个绝对的好人。
朝歌想说的话噎在喉中,吞吐都不是。她这个做大姐的,不愿伤小弟的心。
崇坚看穿大恩人的不忍,他却正好要杀杀宋普的傲气。
回头哼了一声道:“我想找大恩人小恩人,千里我也能找到。
那个死掉的卫郎君想找你姐,万里千山也能寻到。
你家姐想找官家,两个没上过战场的女子千辛万苦方向不错。
你若长了脑子,就好好盘算一下,怎么你们二十多万人,反倒找不到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