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坚的一句句质,问将宋普问得哑口无言。
或许是因为面子,多半是因为崇坚辽人的身份。这番话像炮捻子一样,点燃了宋普原本存在的怒火。
“我不用你个辽人来教训我。”一记硬拳裹着愤怒,结结实实地砸在崇坚的左脸上。
崇坚身子没动,只是头歪了一下。朝一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继续挑衅道:“我以为你多英雄,原来是个连实话都听不下的后生。
外面那些将军要做什么,怕是瞎子也知道,一个大男人还让家姐告诉你道理。
她一路上几生几死,她护的你人事不知。
我看你信的那些人拿着刀要你的脑袋,你怕也要认为人家有不得已的苦衷。”
盈盈见宋普已然发怒,崇坚在旁仍喋喋不休。
向大姐求助:“大姐,你也不管管他俩。”
朝歌坐在地上,撇他二人一眼道:“水火不容,怎么管,他们慢慢自会消解。此刻多说也是无意。”
见大姐不管,盈盈转头去呵斥崇坚。
“我们刚寻到他,如今在牢里,你也少说些,何故拿这些话来激他。”
崇坚见盈盈护犊子,更显柔情,心跟着也软下来。
直言道:“小恩人也是见过生死的人,我这人只会说实话,说不了假话。
我信大恩人的,咱们暂且在牢内躲个安生。外面大帐中正有好戏要演呢。”
南军的营帐里,布帘挑高挑,几位医者进进出出,最后站在一起,商量着开药方。
党楚面色焦急,煞有其事地督促几位医者快拿出个说法来。
庆王身边的赵青叹气道:“庆王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在府内总说自己头昏,要不是听说官家丢了,庆王才不会长途跋涉呢。”
边策与钱应龙二人对此话充耳不闻,对望了一目。
边策转身去质问起几位军医。“你们看出来了么?庆王为何依旧昏迷不醒?”
一位年长的医者拱手道:“从脉象上来看,庆王脉象虚浮,肝火过旺。大约——大约——”
钱应龙大声喝道:“大约什么?你行医这么多年,人没治醒,难道话也说不清楚了么?”
医者不敢得罪,立马道:“庆王大约只是劳心劳神,休息一会就好了。”
“放屁。”赵青起身指着军医的鼻子就骂,“你的意思是庆王没病?
我们在北都,郎中每三日来换方子,我听得清楚,说庆王心脉受损。
怎么在你口中我家庆王就没事了?照你的意思,庆王如今是装的?”
军医又不敢得罪庆王,听赵青骂完,看了一眼边将军的眼色。
低头慢慢道:“医者看得多有不同。若是庆王心脉受损,倒是可以用一件欢喜的事冲一下,这病倒好的快些。”
“冲喜?”党楚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横在医者面前道:“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让庆王在此成婚不成?”
赵青也被军医这一句话,说得不知如何回嘴。
就听那医者慢悠悠地道:“营地成婚自然不便,冲喜要的就是一个喜气。
用绯色、紫色、绿色、明黄盖在身上皆可。”
不待老医者说完,边策一拍大腿道:“军营中紫色、明黄不好找。
可中军宝帐里绯色龙袍倒有一件。
去,把官家留下的那件龙袍给庆王殿下拿过来,给庆王冲冲喜。”
手下人答应着,从帐外拿来早已准备好的龙袍,交在边将军的手里。
党楚见对方如此对策,暗自心道:“我有张良计,他们有过墙梯。真不负‘兵道,诡也’这四个字。这法子也行!”
好在党楚反应快,一马当先,横臂阻拦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庆王昏厥,你们龙袍加身,难道你们置庆王于不忠不义的地步么?”
钱应龙冷笑道:“你没听军医说什么么?此行只不过给庆王冲喜治病。
再者说,此龙袍太祖穿得,太祖之子难道就穿不得么?”
党楚转眼望了一眼依旧牙关紧闭的庆王,再回望一眼钱应龙手上的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