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四个医者先后进帐,跪在一侧叩拜官家。
见人到齐了,雍帝冷说了一个“讲”字。
雍帝带来的张军医开口陈情道:“陛下,臣与三位医者同去查验了指挥使的尸首,致命伤确实是头顶的一处裂口。”
雍帝听后,怒气蓬勃,手指摸了捏了一下挂着的龙袍,心有所伤。
王卓良自他做亲王时就在其左右,为人忠心不二,自己与他的最后一面视他用带血的膀臂推自己走。
如今再见他的死尸,让他怎么不上伤心发怒。
“朕的殿前司指挥使死了,钱应龙,你好大胆,敢杀朕的贴身护卫,你存的什么心?”
钱应龙吓的扑通跪倒在地。拱手辩驳道:“陛下,末将冤枉,求陛下准末将说明始末。”
雍帝咬牙道:“真不让你说,倒显得朕是昏君,我倒要听听让你给王卓良陪葬冤不冤你。”
钱应龙谢了恩,随后哆哆嗦嗦道:“回禀陛下,那日臣与指挥使寻君的方向发生口角。臣想一路南下,沿途寻访陛下踪迹。
指挥使却一口咬定陛下被辽人所俘,要在此地继续等。
臣与边将军意见相同,指挥使便说臣有意谋反。
陛下,臣想的不过是口角相争,哪知指挥使拿出金瓜朝臣的脑袋上就砸。
臣不能等死,只能还手抵挡,这才失手杀了指挥使。
末将当时真的不知怎么就回了一下手,就将指挥使打了啊。
陛下,臣打死王指挥使绝非有意,可臣一定要表明臣的忠心,不敢担那谋反的罪名啊。”
雍帝背着手气道:“这么说,王卓良是死有余辜,你倒是被他牵连了。”
又见边策在抬着脸。责问他道:“边将军,你可在场?”
边策立马回:“臣在场,一切如钱将军所说,指挥使与钱将军是因为路线不同起了争执,臣愿担保作证。”
雍帝又看向谢狄,见他一脸的坦然,抄着手站在一旁。
问他道:“谢狄,你可在场。”
前应龙边策皆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谢狄拱手回复:“臣不在场,臣在营外随士卒继续寻找陛下下落。二位大人争执时臣不知情,所有不敢说。”
雍帝看回边策,见他双手紧攥,问他道:“边将军认为他们王,钱二人谁说的对。”
边策抬头道:“臣认同钱将军所言。”
“哦,这是为何,说出你的理由?”
边策抬眼正色道:“陛下有所不知。两军交战时,臣与钱将军只会左右两军与辽军厮杀。
我们二人在左右都没见陛下身影,王指挥身为殿前司,一直保护陛下左右。
他坚称将陛下护在身后。那陛下怎会被辽军所俘?况且我军在此处日夜寻访陛下踪迹不得。
臣与钱将军认为陛下临危不惧、智勇双全,定比我们这些武夫想得长远。
南下调兵才是最佳良策。所以臣认同钱将军的意见,可慢行南下找陛下踪迹。
不料王指挥使坚决不肯拔营,还遣人将庆王迎到了军中。
臣实在不知王指挥使这是何意。”
雍帝本来还想着替王卓良出气,耳中忽听见他请了庆王,当即脸色大变。
拍案而起喝道:“他竟然去北都请赵豫!庆王人呢?为何迟迟不肯来见君?难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边策磕头急道:“皇上有所不知。庆王比陛下早到军营不足两个时辰。
而且听去请庆王的人说,庆王在北都就病着,本不欲来。
是听了听说陛下被辽军所俘,这才拖着病体,带着少许府兵赶来的。
到营后便昏了过去,不知——不知此刻如何。”
雍帝听边策所言,语气中全是对庆王的包庇。他与庆王若是从未见面。为何替他说话?
雍帝眼神一沉,冷声道:“我看是庆王是心思太重,把自己累病了吧。
张御医,你去替朕把庆王叫醒,让他前来面君。”
张御医领命退出帐外,不足一刻,庆王便被党楚与长随搀扶着进了大帐。
雍帝一看党楚在庆王身边,心中怒气又叠了一层。
“这厮,又跑出京城找庆王去。”不由的向他瞪了一目。
庆王见雍帝在高位之上,松开搀扶,挣扎着要拜。
口中哽咽道:“侄儿赵豫,拜见叔父。”
有道是见面三分情,雍帝自登基后已有九年未见这个侄儿。那时他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
数月前赵豫私自回京,雍帝心中厌弃他,也未召见他,谁料今日叔侄竟在此地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