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涿州城内几日,官家受了惊惧,想杀他的人围住了涿州。
殿前司指挥使死了,庆王到了军营——这些只是巧合么?到底是谁请庆王来军营的?
雍帝压下怒气继续审问。
“既然王卓良派人去北都,哪个小兵去的?叫那个小兵来回话。”雍帝的眼神已然阴冷。
宋普早在帐外等候多时,常吉朝他使个颜色,他应声进门,跪在雍帝面前。
雍帝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刚才跪在帐外的那个人,我认得你的衣服。
不过我怎么看着你面生得很?”
宋普低头回复:“小人宋普,并非兵卒。”
“宋普?宋普?”雍帝重复了两遍,只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忽然他眸光一突,走下台阶一步,问道:“你就是战前来送信、宋知古的儿子?”
宋普见官家知道自己,满心疑惑,点头道:“陛下,小人正是宋知古的儿子。陛下怎么会知道我?”
雍帝长舒一口气,苦笑连连——宋家女子托付自己要寻的,就是此人。
站在雍帝两侧的王都知与仇勇,也暗自惊叹:这孩子竟然还活着。
雍帝朝下道:“你抬头叫朕瞧瞧。”
宋普抬起头来——瘦削的下颚与宋朝歌一样的灰褐色脸庞,还有宋家一脉相承的高鼻梁。年纪不大,英气十足。
去北都请庆王的,居然是他。官家看着这张与朝歌相似的眉眼,不住地咬牙。
救自己的是宋家人,请庆王的也是宋家人——怎么哪都有他们宋家人?
雍帝压着怒火道:“宋普,你如实说。到底是谁让你去北都请庆王来南军大营的?”
宋普眨了眨眼,响亮地回答:“回禀皇上,让我去北都的,是指挥使王卓良。”听见此话,雍帝气得面色发白,瞪眼问
他:“你与他相识?他为何派你去?”
宋普赫然抬头道:“草民闯军营被指挥使捉住,王大人让草民戴罪立功去的北都。”
雍帝又将前事拼了拼。
“他派你去北都,他为何不派他的护卫军?朕的护卫军呢?难道都死光了么?护卫军何在?”
边策抬手道:“护卫军见指挥使毙命要造反,便被臣关在外营。臣这就将他们啊叫来?”
雍帝甩着袍袖道:“叫冯章、李槐、赵志、王昭四人足矣。”
边策立马命人将此四人找回来。
外营乃是关押战俘的地方——边策为何将殿前护卫关在外营?
等冯、李、赵、王四人进门后,见了雍帝在上,齐齐下跪流泪。
雍帝拍着桌案道:“哭什么!你们好生回话。若有半句虚言,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冯章不等雍帝问话,先叫起来喊冤道:“指挥使死在钱将军手里,陛下明察!”
听几人哭声连连,雍帝大手一挥:“二人打斗我已知道。我现在要问的是,你们可知是谁去北都请庆王的?”
四人止住哭声,看了看一旁的庆王,忙磕头道:“臣等不知。”
“可是你们指挥使王卓良,派人去的北都”雍帝眼神如炬。
四人齐齐摇头:“怎么会是指挥使?我们整日跟在指挥使身边,从未听他说起过啊。”
雍帝指着宋普问:“你们可认识他?”
四人回头看着跪在一侧的宋普,相□□头,又道:“这不是被指挥使要斩的小郎君么?”
“你们认准了,果真是他?”
四人对望几眼,点头道:“回禀皇上,是他没错。当时准备斩了他,辽军突袭,也就不知他去哪了。”
雍帝终于撕开了一点口子,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盯着宋普问:“宋普,你如实说,朕不要你的命。到底是谁让你去请庆王的?”
宋普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放在地上,
淡然道:“皇上,是指挥使让我拿着这个令牌去北都请人的。”
所有人伸头去看——地上赫然摆着殿前司的令牌。
“不可能,陛下,这不可能!指挥使是您的人啊!”赵志叫道。
雍帝愣坐在交椅上。令牌不会有假,可王卓良死了,他身上的东西自然会被拿走。
是边策与钱应龙联手——是边策!
雍帝看着边策刚要开口,谢狄突然拱手道:“陛下,有一事,臣在军营中看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雍帝猛然看向谢狄,不耐烦道:“你说。”
钱应龙浑身颤抖,汗如雨下;边策也肩膀紧绷,不敢抬头。
谢狄道:“皇上那日臣在营帐外,见指挥使与这四人在树林中说话。臣本该走开,
可听他们言语中提及陛下,臣就听了听。”
冯、李、赵、王四人听见谢狄说起营外树丛,吓得面色如纸。
王昭忽然拿头砰地磕地,道:“陛下,臣是被指挥使拉过去的,臣不敢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