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眉头一皱,觉得里面还有隐情,重拍桌案道:“谢狄,接着说!”
谢狄道:“那日臣听指挥使与他们四人道:若是陛下阵亡或是失踪,四人便随指挥使回京。
拥立皇孙赵果儿登基,他们依旧稳坐殿前司。”
雍帝听后只觉两眼一黑,气滞于胸。
一旁的王都知忙去扶着官家:“陛下,注意龙体啊!”
雍帝拍案大骂:“逆贼!朕身边竟出了一个逆贼!”
下面四人吓得拿头触地,哭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雍帝拿手指着帐外道:“给朕拉出去,斩立决!”
仇勇的手下将几人拖了下去。四人的求饶声隔着晃动的门帘,越拖越远。
几声惨叫过后,四颗人头被送进大帐内,摆在地上。
钱应龙吓得一头冷汗,勾着眼睛斜看着边策。
边策屏住呼吸,看了一眼身旁淡然自若的谢狄。豆大的汗顺着面颊滚了下来。
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整齐地排在地上,血气的温热与腥膻充斥着整间幔帐。
此刻帐内的所有人被血腥气唤醒了记忆。
雍帝虽不及太祖能征善战、文韬武略,可他也是从那个动荡的时代过来的。
那国太平不过二十几年,四颗人头提醒帐内的人:雍帝的血性尚存。
庆王看着人头,眼底一颤,眼神看向边策时,二人眼神正对上。
赵豫眼中闪过一丝侥幸与钦佩。
他饶了边策一命,边策借此给他这个庆王好好上了一课。
他又回看了一眼赵普,与地上的王卓良的令牌,心中忖度着边策的手段。
边策那一瞥,是对庆王的另眼青睐。原本以为庆王可做提线木偶,不想他有与太祖不同的智慧与隐忍。
反倒是身边的谢狄,让边策看不懂,他为何要下水帮忙。
他回眼看谢狄,后者依旧脊背笔直地立在自己身旁,淡定自若地继续讲述自己在军中的所见所闻。
雍帝冷静地将眼神从人头转移到边策身上。
他找出了那个准备好一切答案的手下——王卓良的令牌、宋普的口供、被关押在外营的殿前护卫军。
官家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后带印子的绯色龙袍,血腥气让他的怒气转为杀气。
自己为天子,案子可以不审。趁着在军营将面前几人一次肃清,便可永绝后患。
雍帝盘算着眼下的局势,殿前护卫军,也信不得了么?
“陛下,臣以为指挥使已死,四个叛贼也已斩首,不如应速速回京。”谢狄的眼神突然寒厉。
“谢狄。”雍帝念着他的名字顿了顿,“朕还有话要问,先不急着回京。”
“皇上!”谢狄还要继续说,被官家抬手打断。
边策只觉浑身发寒,他不用看便知官家的双眸盯着自己。
官家随身带来三千亲卫,若陛下真动了杀心,他与钱应龙麾下左右两路大军,便再无顾忌。
到那时,庆王若坐不稳这储位,索性连庆王也一并剪除。
下山虎斗二龙,不过龙啸山林,鱼死网破罢了。
只听庆王在旁连忙附和道:“叔父既已回营,侄儿的心便安了。
王卓良已死,这四人也已伏诛,叔父还是早日回京才是正事。”
雍帝不愿放过他,冷声问:“你盼着朕早些回去,好早回北都?”
庆王伏在地上,姿态卑微:“叔父安稳便是南国安稳。叔父若不愿侄儿回北都,侄儿愿随叔父回京,侍奉母妃。”
雍帝冷笑一声:“我看你病得不轻,怕是回不到京都啊。”
雍帝手握着成拳,心道:今日解决一个算一个。雍帝看了一眼仇勇。仇勇接到按时,手握在刀柄上。
谢狄忽然在帐中哈哈大笑起来,雍帝一惊,帐内所有人皆看向谢狄。
王都知忙温声道:“谢将军,你怎么君前失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