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吉见二人误会,不等边策解释,赶忙插口道:“将军看在两位姑娘的颜面上没说杀他。
现在官家也在营中,正在气头上。若官家想要他的人头,那他必死无疑。”
崇坚最讨厌被人威胁,眼下是有人拿自己性命威胁两位恩人。
双眼暴突吼道说:“我不怕死。”
朝歌知道常吉说的是实话,崇坚的辽人身份的确是大忌。
于是起身开口:“崇坚,你先出去。有官家在,我们不会有事。”
崇坚听见是大恩人的吩咐,跟着常吉出了牢房。
边策退去身边人,脸色深沉道:“宋姑娘,今日你在军营中见事多、人也多。
若你将这些事说出来,我们都要死。
我与你爹宋知古是故交,宋小郎闯军营,王卓良要斩他,若不是我将他救下,怕你们今日也见不到他了。”
见边策言语严肃、眼神冷静,朝歌与盈盈皆吓了一跳。
宋普从未向她二人提过这件事,听此话,二人只剩后怕。
“王卓良为何要斩他?他是来报信的。”朝歌不解。
边策坦荡道:“王卓良不问便要斩,要拿宋小郎祭旗?”
“啊!”朝歌盈盈一身的冷汗。朝歌沉吟几句话的功夫。
又开口道:“边大人,宋普那么信任你,他都替你去北都请庆王,你刚才为何拿我们姐妹的性命威胁他?”
边策长叹一声,将方才君帐中官家的问话、连斩四人的事说与两姐妹听。
姐妹二人听得胆战心惊。这趟浑水他们是撇不开了。
朝歌道:“宋普犯的是欺军大罪,若官家知道了……”
“姑娘有救驾之功,什么都不用怕。只是姑娘这救驾之功不要张扬。”
盈盈有所悟,上前问道:“大人是想说,不让我们邀功吧?”
“姑娘聪慧。”边策连连点头,“官家若是提及,你们再提。
二位姑娘切记谨言慎行。天子威严,最忌讳旁人提及落魄窘迫之时。”
朝歌心中有些赌气,可转念一想:父亲的冤案已翻,小弟安然无恙。南军也不会再内斗。
于是道:“大人,我今日对庆王无礼,目的也是怕南军自相残杀。
咱们南军已经吃了败仗,我们姐妹又出生在武将之家,民女实在不忍再见有人丧命。
至于皇上面前,本不是我们姐妹该置喙的地方。
我们会按照大人方才所言不邀功、不多言、不乱语”
见朝歌识大体,明事理。边策退后一步深鞠躬。朝歌忙上前扶,不肯受礼。
边策道:“二位姑娘请让在下行完此礼。这一礼是为了南军将士。
若不是姑娘带消息来,南军不知要死多少人。
自送小郎去北都请庆王伊始,我与宋家便是同舟共济了。
剩下的还需姑娘在官家面前周全。”
前半句说得朝歌心头澎湃,后半句才是实言。
朝歌撇着嘴看边策行了个长礼,心里被他后半句话刺到:感谢自己是假,跟他同一条贼船下不去才是真的。
眼下她没有其他选择。
朝歌低头一顿,提了一个要求:“大人,我想让你帮我保一个人。”
边策眉眼一松,猜到是谁,于是保证道:“那个辽人,我设法保住他的命。”
朝歌点头,盈盈放下心来。
“谢过边将军,有你这句话,我们跟大人去。”朝歌拉着盈盈跟在边策身后。
出了监牢,二人一面走,朝歌一面问:“大人,官家怎么突然想起见我们的?”
边策迟疑一瞬,突然扬头道:“官家的心事,我们做臣子的不敢随意揣测。”
看着南军大营又恢复了平静,又多出好多的兵卒。军旗飘荡、甲胄森森。
盈盈心里有些害怕,攥紧大姐的手臂。却见大姐对着煌煌军威也有惧意。
南军大营还是南军大营,惊雷藏于云端,没下起来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