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寿殿内,一曲乐舞落幕,舞伎躬身退场。
殿中赴宴的文武百官大多面色泛红,已然有了几分醉意。
黄尚仪上前躬身行礼禀报:“近日尚仪局新编一支舞曲,名为《天阙楼影》,特意为庆贺太子入主东宫所作.
恳请官家准许演奏。”
雍帝龙颜大悦,抬手笑道:“既然是特意谱写的庆贺曲目,即刻奏响,与众卿同乐。”
黄尚仪躬身退下,数名轻纱遮面的舞姬提着裙摆缓步走入殿中。
行礼完毕,钟磬声声响起,笛声婉转悠扬,琴音空灵绵长。
一众舞姬随着韵律轻扬水袖、翩跹起舞,舞姿轻盈宛若月宫仙娥。
殿中文官捻须跟着节拍轻晃头颅,武将酒意酣然,拍手叫好。
一曲终了,殿内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雍帝连连称赞:“以往庆贺乐曲多流于浮夸,这支舞曲清丽雅致,恰好契合今日盛景。
不知词曲出自哪位乐师之手?”
黄尚仪尚未说话,王都知上前笑道:“此曲是盈盈姑娘与黄尚仪一起谱的曲子。”
“可是那位宋家的宋盈盈?” 雍帝面露欣喜。
看了王都知一眼,跟着点头道:“就是宋典乐。宋典乐为人聪敏,一点就通,悟性极高”。见官家高兴,黄尚仪又添
了两句。
雍帝双掌轻击,满心赞赏:“我便知晓宋家女儿定然不俗,宋盈盈如今身在何处?”
黄尚仪忙向殿中间招手道:“宋典乐。”
官家顺着黄尚仪的眼神往殿中间望去,盈盈提着黄色裙摆,趋步上前。
见她以轻纱覆面,雍帝颇为意外:“倒是不曾知晓,宋典乐不仅精通音律,竟还擅长舞蹈。”
盈盈跪地施礼,雍帝两手搭在龙案上,抬手道:“宋姑娘,许久不见啊。”
罢,他兴致盎然地向李皇后介绍:“这便是宋家的义女,当年随宋家长女一同上京鸣冤的那位姑娘。”
李皇后伸手扶起行礼完毕的盈盈,细细打量片刻。
轻声感慨:“早前听官家提起过,只当是寻常闺阁女子,没想到宋家女儿既能谱曲又善舞技,当真才貌双全.
官家可要重重赏赐才是。”
盈盈连忙伏地谦逊推辞:“下官入尚仪局时日尚浅,全靠黄尚仪悉心提点、诸位同僚多方照拂,才有机会参与编曲。
这支舞曲是黄尚仪联合四名司乐、三名典乐以及多位宫廷乐师合力完成。
下官资历浅薄,不过是帮众人校对音律、细听曲调罢了。
官家若要封赏,不如赏赐尚仪局全体上下。”
盈盈在尚仪局并未像姐姐宋朝歌在尚宫局那般屡遭刁难。
她初入宫中不通乐理,同署的乐官从未苛责于她。
知晓她偏爱舞艺,便准许她跟随教坊司学习编舞,才有了今日惊艳四座的乐舞。
雍帝见她谦逊有礼,心中愈发喜爱,当即开口。
“便依皇后与宋典乐所言,赏赐尚仪局所有宫人。”
尚仪局一众宫人纷纷跪地叩谢皇恩,殿下文武百官齐声高呼,称颂帝王与皇后仁德宽厚。
盈盈摘下面上轻纱,接过李皇后亲赐御酒一饮而尽。
新晋太子赵承佑望着盈盈绝色容颜,不自觉拿她与宋司言的样貌对比。
不觉由衷赞叹:“竟各有风华。”
此话刚出,大腿就被两个鲜红的指甲轻轻一掐。
一个声音薄嗔道:“太子,孩儿方在我肚子里动了。”
赵承佑赶紧回过眼神,用手去扶栾夫人衣服下微微隆起的肚子。
柔声道:“孩子才三个月就有胎动,实在难得。”
栾夫人因嫌命妇服有些约束,便特意做了一件与吉服相仿的霞帔。
栾夫人嫌制式命妇服太过拘束,特意改制了一身仿吉服样式的霞帔。
清瘦的脸颊被头上翟冠衬得愈发单薄,怀有身孕让她双颊微微浮肿。
好在她与太子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在赵承佑眼中,无论何种模样,她始终温婉动人。
可望着官家身边相貌出众的盈盈,手不自觉地将新做的吉服握出褶皱。
这个女子与以前那些女子相比实在太出众了,太子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男人的喜爱与欣赏。
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想起前两日的传闻——立储之前,太子曾在深夜与女子宫中夜游。
她禁不住心头一紧,又摸了摸肚子。
赵承佑见她脸色有些泛白,握着她的手问:“这场合太闹腾拉,我让侍女扶你回东宫。”
栾夫人挤出一个笑,低头道:“太子,可否送送我。”
赵承佑先朝雍帝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头道:“我送你出殿。”
栾溪露出一个安稳的笑,扶着赵承佑的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