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灯火通明,车窗前立着一个偌大的“急诊”灯牌。季厌还是难受,闹了点脾气:“都说了我要回家,谁让你回来的?”
“对不起。”杜宾马上道歉,“但是来都来了……”
只看那心虚的模样,还以为杜宾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算了。”季厌跳下车,反正是为他好。
地级市的医院规模大,流程繁琐,挂号要排队,看医生也要排队。面诊不到两分钟,开了和县卫生所差不多的药。但还不能直接输,得先做皮试和另一个过敏反应。
他们挂的是急诊,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扎上针。
季厌本就身心俱疲,这会儿彻底蔫儿了,瘫在输液室椅子上一言不发。杜宾试他的额温:“好点吗?”
“输的又不是神药,哪有那么快。”季厌有气无力,“都说了是胃炎,你还不信。”
“来看一眼我放心。”杜宾蹲下来,碰了碰他扎针的手,“怪我,中午带你吃的不好。”
季厌没吭声,盯着杜宾瞧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笑啥?”
“你好像大狗哦。”他抓了把杜宾的头发,“不是说发质跟性格有关系吗,你头发怎么这么硬?”
杜宾不明白怎么就成“狗”了,稍微皱了下眉:“不知道,天生的。”
“哦。”季厌有了点生气儿,支使杜宾,“去把帘子拉上。”
杜宾没动:“闷。”
“拉上嘛。”季厌捂着胃口央求,“我不舒服……”
他语气虚弱,眼睛倒是神采奕奕,杜宾立马看穿他的心思,犹豫几秒,去拉上了。
帘子一拉,季厌彻底没有心理负担,揪着杜宾的衣领,把人拽弯了腰,一口咬在杜宾下巴上。
杜宾吃痛,却没站直。
本想着让让病人,没想到季厌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口一口越咬越重。老实人也有被惹急的时候,他扳起季厌的下巴扫荡了一番。
季厌挺享受杜宾这么主动的,刚才咬下巴就是想杜宾“狠”一把。
没想到杜宾真跟狗一样,叼住肉就不松口。他一开始还游刃有余,越往后越喘不上气,不得已拍杜宾肩膀。
那个木头疙瘩可能会错了意,亲得更卖力了。
他又踢杜宾小腿,杜宾顿了下,都跟他对上眼神了也没停。季厌气急败坏,在杜宾嘴唇上咬了一口。
杜宾皮糙肉厚不怕疼,抿着嘴巴笑:“我以为你经验丰富。”
“那是自然,我初中就跟体育老师亲了。”季厌脖子都憋红了,“技术不错吧。”
“嗯。”杜宾舔舔他嘴角,夸道,“不错。”
季厌有事没事就喜欢阴阳别人,一下听出杜宾的话外音,气得胃口更疼,弯下腰把脸颊贴着膝盖,不理人了。
“止痛药不管用?”杜宾绕过去看他的脸,“要不让医生加点别的药?”
这会儿又较起真儿来了。
季厌拿后脑勺对着杜宾。
输液室人来人往,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空位置,杜宾还不坐,说这会儿人多,得留给病人用,在旁边时蹲时立的。
季厌看不下去了:“隔壁走廊上有椅子,你去坐。”
“不用,不累。”杜宾不肯走,就坐扶手上,“你睡你的,今天累一天了。”
“你也累了一天啊——”季厌霎时闭嘴。杜宾惊讶地看着他,他不自在,炸着毛嘲讽人家,“傻子吧!”
“我真不累。”杜宾笑笑。
以前觉得季厌性格差,实实在在相处下来,他还觉得挺可爱。瞧季厌那别扭样,他没忍住又亲了亲。
医院空调开得猛,他下楼买条小毯子给季厌盖,自己坐地上靠着季厌小腿守了一整宿。早上天刚蒙蒙亮,护士过来拔针,他们俩在医院门口的早点铺吃点东西,开车回了槐县。
到了家,杜宾还没喝口水,就被餐馆那边叫了过去。
给餐馆送食材的供货商仗着厨师性子温和好说话,动了歪心思。箱子上层是新鲜的蔬菜,下层则铺满了劣质肉。
厨师长很年轻,念及往日合作顺畅,收货时粗略扫两眼就签了单,备菜时才发现猫腻,赶紧喊杜宾过来。
杜宾把坏掉的食材摆出来一一拍照记录。他没发火,没骂人,底下员工瞄着他的脸色却不敢说话。
眼看就到上人的点儿了,没食材就没法做菜。新来的帮厨提议先将就着用,反正下锅处理完也看不出来。
杜宾当即沉下脸:“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