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可以放烟花。

因为半夜要再起来吃上一顿，他们下午两三点钟就吃了今天的第二顿饭，而等到了四五点时，天已经暗沉沉一片。

不过外面却热闹极了，丝毫不受天色的影响，隋燃兴冲冲地牵着隋欣，又叫上钟奕一起出去买烟花和放烟花。

隋燃说这是为了圆满隋欣的童年，钟奕却总怀疑她是为了重温自己的童年，不过无论究竟是因为什么，他都很愿意陪在她们身边。

隋燃一口气买了一大堆烟花，当中不乏小时候她高攀不起的种类，因为过于兴奋，说着说着就漏了馅，“我这叫宴请小时候的自己。”

隋燃和隋欣胆子都大，钟奕却一贯谨慎，点燃了烟花后就抱起还要兴致勃勃地蹲在原地观看的隋欣飞快向远处跑。

隋欣一边看烟花在天上绽放一边在钟奕怀里咯咯直笑，而慢了一步走到他们身边的隋燃哭笑不得，“跑这么远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欣欣抱走去卖钱呢。”

“安全第一。”钟奕说着就要把隋欣放回地上，但却被隋欣用短短的手臂勾住了脖子。

隋欣不肯马上就下地，被大人抱在怀里获得的新视角对她来说非常有趣。

隋燃捏着隋欣的鼻子说她耍赖，隋欣甩了甩头挣脱妈妈的手，“这是撒娇。”

隋燃逗她，“有什么不一样？”

隋欣理所当然，“撒娇比耍赖好听啊。”

但理直气壮说自己在撒娇的人大概也少见。

钟奕又抱了一会儿隋欣，隋燃小声告诉他不要助长隋欣这种嚣张气焰，被机灵的隋欣听到。

幼儿园没毕业的文凭不能让隋欣理解什么是嚣张，什么又是气焰，但她直觉这不是好话，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钟奕伸手正了正隋欣头顶毛线帽上歪向一边的小球，“不累，而且我愿意抱着她。”

小朋友抱起来热乎乎沉甸甸的，向他露出笑容时只会令他觉得幸福。

钟奕抱着隋欣，烟花就只能由隋燃来放，众多点燃了就需要跑开的烟花之外，还有他们小时候就出现过的经典款手持烟花仙女棒。

隋欣要自己拿着仙女棒放，因此终于肯离开钟奕的怀抱，她踩在松软的雪地上转圈晃动仙女棒上的光芒，笑得非常开心。

隋燃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女儿，她问站在自己身边的钟奕，“你开心吗？”

钟奕说，“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除夕。”

“那这几百块钱花得真值。”隋燃笑着说，“咱们三个都开心。”

钟奕爱听她说“咱们三个”，他慢慢将手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燃燃。”

隋燃转过头，“嗯？”

钟奕把盒子递给她，“新年快乐。”

这么小的盒子当中自然装不下钱，隋燃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我能现在打开看看吗？”

钟奕点头，隋燃就摘下了一只手上的手套，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有别的东西，但隋燃先看到的是一颗金豆子，它被装在一个小瓶子里，金光闪闪，十分耀眼。

隋燃当即就要把盒子推回去，钟奕从她的神情中发现端倪，抢先说道，“只有几克。”

几克的东西轻如鸿毛，或许落到地上都没有多大的声响，但价值上却要天差地别。

这是几克的金子。而如今的金价暴涨得近乎癫狂。

“这是好几千块钱。”隋燃当然不被钟奕的话而蒙蔽，“我不会要的。”

钟奕有些失望，但他多少也做出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拉拉扯扯的会很难看，而且送这份礼物的时机是他趁着隋欣专心玩仙女棒时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继续拖沓下去。

钟奕伸手把这个小瓶子从盒子里拿走，随手放回口袋，“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以后我还会送给你的。”

正好时间再久一些，他就可以再多买几颗，最好再次送给她的时候能把这个瓶子填满。

隋燃这时觉得他送多少次自己都不会收下的，只是一笑了之。

钟奕又说，“剩下那件礼物你一定要收。”

隋燃低头一看，是个平安符。

平安符没什么不好收的，她轻轻碰了一下它，重新将盒子盖上，“那就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