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放完之后,他们又在室外玩了一会儿雪。
隋燃手一向不是很巧,从前陪隋欣玩雪只能勉勉强强堆出一个雪人的身体,每次弄的雪人脑袋和五官都是奇形怪状的,不过隋欣也没见过太多世面,次次都欣然接受。
但这次有了钟奕的加入。隋欣不断惊叹,最终收获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大雪人。
春晚快要开始了,隋女士给隋燃打电话叫他们回来,隋欣仍然对雪人依依不舍,还想把自己的帽子留下给雪人戴。
隋燃尊重隋欣的童心,但更尊重自己的钱包,“明天我们再来看它,我记得家里有个破……有个好看的小红桶,雪人一定更喜欢与众不同的帽子。”
隋欣这才肯回家,并且回家的时候还要求隋燃和钟奕一左一右地牵住自己的手。
可以说,钟奕这一整天都有种微醺似的快乐——他原本以为会持续一整天。
春晚看到一半,年夜饭也被一一端上了桌。
姥姥和隋欣一老一小,熬到十点多便都熬不住了,一起去卧室里先睡觉了。
欢声笑语并没有停下,并且正因她们的离开,隋燃爸爸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箱啤酒,豪爽地将它们摆在了桌上,“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钟奕几乎没喝过酒,他不怎么喜欢酒的味道,而且按他的社会关系来说也确实没有能一起喝酒的人,一时有些无措,但仍打算硬着头皮陪隋燃爸爸喝。
隋燃就坐他旁边,自然发现了他眼中的为难,笑得前仰后合。
她伸手拍拍钟奕的肩膀,“我爸说我呢,他要和我喝。你不想喝不用喝的。”
隋燃爸爸当然不是那种为了显示自己权威而逼迫家人喝酒的那种人,但用上不醉不归这词,钟奕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他问隋燃,“你能喝多少?一瓶?”
这是他往多了猜的结果,但也听到这话的隋女士却先笑了,“一瓶还不够她润润喉咙呢。父女两个酒量都深,不知道以后欣欣长大会怎么样。”说着,隋女士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钟奕起初是打算陪着喝一些的,但半杯酒下肚,他就发觉自己脸上明显发热。怕真的喝醉了在隋燃和她家人面前做出什么有损形象的事情,钟奕只能默默放下了酒杯,在一旁看隋燃和她爸爸那横扫千军的气势。
隋燃和她爸爸各喝了三瓶,显然都只是微醺,尚且意犹未尽,但隋女士轻飘飘地扔出一句,“好了。”
两人便放下了已经握在手中蠢蠢欲动的瓶起,只喝杯子里那点儿剩下的酒。
不过事实证明,微醺也是醺。
因为正在钟奕忍不住频频偷看喝得脸上发红煞是可爱的隋燃的时候,她忽然说道,“我有个好主意,既然我和钟奕关系这么好,不如我们就当一家人吧!”
钟奕猛然一惊,本来握在手里打算夹菜的筷子啪地一声坠地。
他心中有无限遐思,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当中跳跃出来,结果隋燃的下一句话更加石破天惊,“妈,爸,你俩认他当干儿子吧!”
隋女士愣了一下,隋燃爸爸似乎醉得更厉害,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钟奕和隋燃的座位中间。
他张开双臂,一手揽住女儿的肩膀,一手揽住钟奕的肩膀,饱含亲情地叫了钟奕一声,“老弟!”
隋燃扑哧一声笑了,伸手在爸爸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什么老弟?这是我老弟,差辈了!”
钟奕的心情已经从期待和震惊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不过是平静的想去世。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处变不惊,除了他之外,在场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看了看他,却看出来他已经碎了——他满脸通红,双眼无神,看起来比两个醉鬼可憔悴得多了。
事实上隋女士不觉得这是件坏事,隋燃全家都很喜欢钟奕,从他小时候到现在一直如此。
但隋女士认为如此重要的事情不能以酒桌上的醉话的形式说出口,而且必须要征求钟奕家长的同意。
最重要的是隋女士看出了钟奕决不赞同这个突发奇想的主意,于是她走过来拉开自己的丈夫,“这是两个家庭的事,应该慎重考虑。”
再多的话此时说下去估计她的丈夫和女儿也都不会明白,隋女士只能下令,“你俩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醉鬼们乖乖听话离席,饭桌上只剩下隋女士和钟奕,隋女士歉然一笑,“他俩喝多了,在这儿胡说八道呢。”
钟奕怕隋女士误会自己是因为不喜欢他们而想要拒绝,想要解释,但他尚未对隋燃表明心意,这时就更无法对隋女士说出真正的原因,一时之间窘迫不已,“阿姨,我不是……”
“没事,”隋女士语气平缓,“没事,认亲是件大事,关系亲厚与否更不在一声称呼。别管他们,好好过年,不用多想。”
隋燃和爸爸洗完脸回来,她爸爸一声不吭,系上围裙就开始拿走桌上吃空的盘子去洗。
钟奕有点莫名,他同时还担心因为有些醉了,隋燃爸爸会不慎打破碗盘划伤手指。
他站起来,想自己去洗碗,却被隋燃慢悠悠地叫住了,“没事。”
钟奕以为隋燃彻底清醒了,转头看她,她却目光发直,只用手撑着下巴望着桌上剩的半条鱼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