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女士只得临时当起了家人行为上的翻译官,“她爸喝醉了不爱睡觉也不爱吵闹,就爱洗碗,洗得比平时还干净,没什么事。”
然后隋女士又看隋燃,“燃燃发会呆就好了,她清醒得很快。”
钟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多年前他确实时常被隋燃邀请到家里吃饭,但那时隋燃和他都在上学,隋燃不会喝酒,她爸爸也不会在她面前喝酒。
是以钟奕对今天这个大场面毫无心理准备,最终他只能憋出一句,“谢谢阿姨。”
隋女士哭笑不得,“谢什么啊?闹剧本来就是他俩弄出来的。”
不过这件事却令钟奕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想法——人到底还是应该有个朋友的。
如此痛心疾首的一件事,他却没法对任何人吐露自己方才大起大落的心情,只能独自咽下。
不过想归想,基于对自己的了解,钟奕认为他还是不会把这事落实下去的。
这时已经很晚了,姥姥和隋欣在一个屋里睡着,钟奕打算把另一间卧室留给隋女士和隋燃,隋燃爸爸睡沙发,他则在客厅打个地铺。
钟奕开始从卧室向外面拿被褥等物品,因为东西太多,还需要去第二趟。
就在他刚费力地从衣柜深处翻出备用的枕头的时候,身边忽然响起一道有些迟疑的声音,“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喝醉了?”
原来隋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钟奕想事情想得入神,竟然没有发觉。
钟奕苦笑,“应该有一点。”
隋燃用手指慢慢地揉着脑袋,“我是不是还做了什么事?我觉得我刚才好像特别激动。”
钟奕想,他刚才也很激动,不过应该和她不是一个方向上的激动。
钟奕更希望隋燃忘了她刚才做的事,不要再延续那时的一时兴起,所以他以笃定的语气向隋燃说谎,“没有,你什么都没做。”
这回隋燃不是很相信他了,因为她脑海里总有些模糊的印象,并且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钟奕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生平第一次,他想从隋燃身边逃离。
但他刚刚站起来,隋燃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说完这话之后,如同被忽然按下了静音键,她没有再说任何话。
钟奕以为她会在清醒些后再次提出这堪称义结金兰的建议,久久没听到下文,不由有些诧异。
钟奕忍不住看隋燃,一转头正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想,可能她也后知后觉了他的不情愿。
如果是这样,他还要和她再解释一遍,虽然他刚才第一次试图和人解释时也并没有解释清楚。
但钟奕没想到的是,在刚才沉默着若有所思的时候,隋燃就已经达成逻辑自洽了。
上学的时候有段时间他们常在一起,那时钟奕会叫她姐姐,重逢之后,钟奕很快将这个称呼改成了燃燃。
隋燃想,年纪都不大的时候钟奕会觉得叫她姐姐没什么,但他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会忽然认为整天叫自己的朋友为姐姐有些奇怪也在情理之中。
光是个称呼就会让钟奕觉得奇怪,更不要提真的落实这份亲戚关系了。
而且隋燃清醒过后想,她妈妈当时说的不无道理,认亲这事兹事体大。
一来有家长在世,想认干亲就必须得到家长认可。二来老家不少小孩会认大树或石头为干亲,为的就是它们“命硬”,不看八字胡乱认亲可能反倒于双方的健康及前途不利。
虽说封建迷信不可取,但既然有这种说法,那还是不要乱来得好。
“我刚才说的是醉话,”察觉到钟奕有点纳闷的目光,隋燃说,“不用在意那些。春晚是不是还在播?咱们出去看会儿春晚吧。”
不再被隋燃揪着义结金兰是天大的好事,但钟奕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落。
她对他还没有异性之间的感情,但其他感情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并不深刻吗?
醒着的四个人一起看了会儿春晚,隋女士和隋燃爸爸也熬不住了,隋燃就说道,“你俩先进屋睡吧。”
隋燃爸爸和钟奕的想法一样,想让隋燃和隋女士睡在床上,劝阻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隋燃便摆摆手,“你们快去吧。我真有点亢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呢,我就在沙发上睡了。”
两人离开,并且关上了卧室的门。
这方天地一下子又剩下隋燃和钟奕两人,而零点的钟声敲响,难忘今宵唱响之后,隋燃果然也毫无睡意。
甚至她嘴上说要看春晚,基本也没有抬头看上几眼,一直在刷手机玩。
钟奕对春晚也没什么兴趣,他记忆里的除夕基本上都是他和姥姥两个人独自在家。
那时姥姥比现在有精神得多,即使家中冷清,也会高高兴兴地带他布置家里,带他捏饺子过节,春晚只是除夕那天姥姥对他的爱的点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