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已经提前点了生鲜超市的外卖，杨易文正和他说着话，门铃就响了。

杨易文顺手把外卖接了过来放到桌上，“那我走了啊，改天见。”

钟奕也和杨易文说改天见，但没想到的是没过几个小时他就又见到杨易文了。

那时候钟奕正在和隋燃散步。

隋燃今天两点多一点儿下班，离隋欣放学还有段时间，索性就直接来找钟奕了。

她随口说起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从来没看过A大的校园，钟奕就当起了向导。

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爱在学校里闲逛，也没能舌灿莲花地好好介绍这里，只能一边走一边干巴巴地对她说学校里的湖都叫什么，学校里的每个楼都归什么学院所有。

终于，在路过某个一半是碎冰一半是湖水的湖的时候，钟奕忽然记起了杨易文之前同他说的一件趣事。

他指着那个湖问隋燃，“你猜这里都养过什么？”

隋燃看了看还算清澈的湖水，“养过什么？那肯定是鱼吧……对，是鱼，我刚看见有几条鱼游过去了。”

“除了鱼呢？”

隋燃猜测，“鸭子？天鹅？好像很多学校的湖里都会养点水禽。”

钟奕说，“其实还有。”

“还有什么？”隋燃是真想不出来了，“总不能在这里养个鳄鱼吧哈哈哈。”

杨易文当时讲得绘声绘色又手舞足蹈，钟奕没觉得有多好笑，但隋燃这么一猜，他却忽然认为这事的确好笑起来了，“真的是鳄鱼。”

“什么？”隋燃目瞪口呆，“真养鳄鱼？这就是985吗，湖里养的动物都这么特别。”

钟奕笑着说，“不是学校养的，是之前有学生偷偷在寝室里养的。可能他们一开始还觉得可爱，后来鳄鱼越长越大，既没有小时候可爱，又没法再隐瞒下去了，干脆就趁着天黑扔进了人工湖里。”

“啊？”隋燃还是愣了一会儿，“我以为在寝室里养宠物的上限就是小猫小狗呢，这也太有创意了吧。后来学校是怎么发现的？它爬出来了？”

钟奕记性很好，复述起杨易文当时的话，“听说是湖里的锦鲤和鸭子都离奇地大批消失了，负责采购动物的人觉得不对劲，这才发现湖里多出来了一条鳄鱼。”

隋燃喃喃道，“这可真是被吃得‘毛都不剩’啊。”

人工湖以外，钟奕觉得还算有趣的地方就是校史馆了，因此他决定带隋燃去看规模堪比小型博物馆的校史馆。

A大的专业丰富，人才辈出，光是罗列杰出校友及其成就就要用去整整几间屋子。

隋燃兴致勃勃地看，并且还发现许多自己从前就听说过的、堪称是名扬天下的科学家的名字。

“过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你的名字也会在上面吧？”隋燃看着看着，充满期待地转头对钟奕说。

因为隋燃的目光和语气，钟奕忽然真的很想出现在上面，但他到底十分清醒，只是抿了抿嘴淡笑，“应该不会。”而且其实是根本不会。

“为什么啊？”隋燃以为他在不自信，她的甜言蜜语简直张口就来，“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优秀。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的话，想一把开出来你身上的所有天赋，一定需要充很多钱。哪怕是小程序游戏，都得是一环接一环地看好多次广告才行。”

不是没有人夸过钟奕，他转学去大城市后，遇见的许多同学其实都很友善，只是他始终不愿意和其他人产生过多的交集。

但在夸他的是隋燃，即便她夸人的方式别具一格，他还是因此而心跳加速，“我知道我不算笨。”

隋燃诚恳地说，“如果你只是不算笨，那我就是纯粹的弱智了。”

为了不让她做一个诚恳而纯粹的弱智，钟奕只好改口，“我知道我有点小聪明，但是站的地方越高就越知道自己的渺小。开学不用几天，我就明白我的室友在科研上天生就比我有天赋得多，而只是放眼我们学校，比我室友有天赋的人又数不胜数，我的上限其实够不到很多真正聪明的人的下限。”

隋燃明白钟奕的意思了，钟奕早就坦然接受，她却因此觉得痛心，“你发现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也没有吧，”钟奕迎着隋燃温柔而怜爱的目光，终于还是改口，“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