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燃吓了一跳，先猛地扭头去看隋欣颈间，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困倦地向钟奕问道，“你手怎么这么凉……我是不是睡着了？”

钟奕说，“我洗了把脸。燃燃，你去睡会儿吧，我来看着欣欣。”

“可你刚才也没睡。”隋燃的声音渐渐又变得含混。

钟奕把旁边空床的被子掀开一角，对她说道，“我不困，你快去睡吧。”

隋燃实在无法支撑自己，清醒时她其实应该立刻清楚，钟奕手上的凉意自然是因为他用冷水洗了脸，时间不早，他当然也困极了。

但她此刻已经没有精力思考。被掀开的被子仿佛散发着温暖香甜的气息，隋燃摇摇晃晃地起身，嘱咐道，“那我睡一会儿，一个小时之后叫我起来换你。”

几乎是躺下的一瞬间，隋燃就立刻睡着了，连被盖得歪歪斜斜的被子也无暇顾及。

钟奕走过去将隋燃的被子拉了上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后坐回了隋欣的床边。

隋燃一觉睡到了天亮，睁眼后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隋欣。

正逢隋欣快要醒来，她刚因不适挣动几下，钟奕就立马伸手轻按住了她下意识去挠脖子的小手，“不能碰，伤口还没有长好。”

隋欣乖乖将伸向脖子的手更改了方向，她嗓子很疼，开始比比划划地向钟奕表达自己的诉求:主要就是太饿了。

脖子上多出的许多东西让她很难受，但她安然无恙。

隋燃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然后她听到钟奕的声音，“是饿了吗？钟叔叔去给你买粥。”

其实也未必是钟奕看懂了隋欣临时自创的手语，只是根据隋欣术前术后的进食情况猜测的。

钟奕显然是猜对了，隋欣露出了笑容，他就站了起来，脚步要比平时缓慢许多。

隋燃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彻底清醒了，“怎么不叫我？”

钟奕转头向她笑，“醒啦？睡得好吗？”

隋燃心力交瘁几天，积攒的疲惫一朝爆发，睡得非常沉。

只是她睡得好了，钟奕眼中却涌现出了淡淡血丝。而他向来注重自己的仪容，这时下颌上却有了一抹既没有察觉又来不及去除掉的淡青。

隋燃看着他，心中一酸，不禁放低声音，“你怎么不叫我啊？”

“因为你累了好几天了，需要好好休息，”钟奕柔声问，“你睡得好吗？”

“我睡得是好，可你今天不是还得回学校去有事要做吗？你怎么办？”

“只是一晚而已，不碍事的，”钟奕说，“燃燃，你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我去我去，”隋燃立即下了床，“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快补一觉。”

钟奕这回没有再和隋燃争，她匆匆离开后他就在空床上和衣而卧。等到隋燃买完早饭回来时，他睡得正沉。

钟奕安静地睡在那里，隋燃便能更清晰地窥见他的疲惫，跑上跑下几天又加上彻夜未眠，他睡时的呼吸声都比平常更沉重些。

隋燃因此不能再明白为什么他昨夜不愿叫醒自己——她忽然就不舍得叫醒他了。

于是她先在隋欣床边坐下，喂隋欣喝粥。

隋欣喝粥时比从前慢上许多，吞咽的时候脸上偶尔会出现忍痛的神情，但因饿得太久，即使会有些疼她也喝得很开心。

隋欣喝了大半碗，仍然食欲不佳的隋燃便把她喝剩下的喝了当作自己的早饭。

喝粥的过程中难免会发出声响，隋燃也会时不时低声问隋欣吃饭时喉咙的感受，但两人接力将这一碗粥艰难地喝完之后，钟奕还是没有醒。

隋燃扔掉空碗回来时，隋欣也忍不住同她比比划划地“说话”，她用了一会儿才明白隋欣的意思，原来隋欣也在关注钟奕因为睡着没有吃早饭的事。

“他累了。”放轻声音这样说时，隋燃心中也感到矛盾。不吃早饭和睡眠不足都是对身体不好的事，她既不知道哪个是轻，也没法理智地取其轻。

隋欣又对她“说”:早饭会凉。

隋燃给暂时只能吃流食和半流食的隋欣买了粥，给钟奕买的是包子。

隋燃个人认为素馅的还好一些，肉包子凉下来要多难吃有多难吃，只会又油又腻。

被隋欣这样一提醒，隋燃左右看看，只找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派不上用场的杂物。

她盯着还在冒热气的包子看了一会儿，最后将它揣进自己怀里，用外套裹好试图保温。

不过钟奕的睡眠并没有因她的维护而持续多久，护士很快来观察隋欣的情况了，钟奕在睡梦中有所察觉，渐渐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