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反应过度了……
待此番事毕,他自己上书请罪便是。
魏崇启阵的命令一下,不消片刻,宁锋关的一座座塔楼之上,浅青微光一闪,一个个能量漩涡渐次成形。而后一路蔓延盘旋,渐由浅青转为银蓝。
银蓝深处,隐约透出些玉白。
至此,宁锋关的守关大阵终于完全苏醒,开始汲取地下的灵脉能源,无形的能量屏障一层层叠起,越凝越坚厚。
也就在这时,魏崇远望的视野中,那黑影掀起的烟尘滚滚向前,越滚快。
魏崇估算着这突进的速度,心下一惊,脱口而呼:“白狼骑?!”
“白狼骑?!”
陈汲一听这骑号,亦是当即变了脸色。
白狼骑是北戎狼骑精锐,狼主亲信,怎么一来便是?!
他和魏崇一道戍边十二载,还从未见过白狼骑出现在首轮的攻势阵列之中。
魏崇这一惊还未惊完,就见极速拍来的尘浪之中,突然射出一道耀目极光。
既无蓄力痕迹,也无任何先兆,那道耀光自烟尘中而出,转瞬之间便已射至眼前。
却是一到刀光。
霸烈至极,斩劈初晓,拖出一条炽白长尾,呼啸着就直奔魏崇面门而来,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闪躲的机会——
“锵——”
“嗡——”
一声沉闷轰鸣骤响。
那霸烈刀光激射而来,却是正撞上了开启的宁锋关大阵,引得边城大阵一阵扭曲晃荡。
然而,开启的防护大阵却也卸去了那刀光大半威势。
魏崇周身劲气瞬间勃发,冲荡掉余势一半。身形一转,避开了最后一半。
只余那一点点的刀光余势擦着城楼垛口,于秘法加固过的青石之上,切出一道深刻刻痕。
有着宁锋关大阵相护,竟才堪堪躲掉这一击?
魏崇震惊望去,就见那道汇成一线的暗影已经停了下来,整整齐齐列在宁锋关外。
白狼骑正前方,那格外高大健硕的头狼背上,一人正扛着柄弯月战刀远远望来,摇了摇头。瞧那神情,似乎颇为遗憾。
魏崇:“……?!”
他根本来不及再说旁的、想旁的,只一推身边亲卫——
“快!速报!北戎狼主入战。”
一旁亲卫正惊讶于大阵突然的晃动,听到自家将军的话,一时竟没听懂是何意,待到反应过来,就更是难以置信了——
北戎狼主?
那不是大宗师?!
“快啊!”
那亲卫猛地回过神来,一步就窜下了城楼。
魏崇转回身,扣住垛口青石,背后已是沁出了一层冷汗。
确认了北戎狼主亲自入战,他不禁再次庆幸上苍保佑,方才宁锋关大阵开得及时。
如此,才有在大宗师的攻势下,略作撑持抵御的可能。
可他这庆幸方一起,心中却是莫名的越来越不安。
不安之下,魏崇不惜折损本源,再催双目禁制,远望北方之气。
只见北戎白狼骑列阵宁锋关后,远方尘浪仍未断绝,仍有大军急速奔来,而且……
不……
不不不……
不对!
不是一位大宗师!
………………………………
“陛下——!陛下——!”
“急报——!北境急报!”
北境连发三份急报,却是一报比一报到得早。
边关的烽火才刚燃起,魏崇发出的第三份急报,竟已最先抵达了长安。
门外晨光初现一线,李重玴跪那发了一夜的怔,才刚从地上爬起来。正一边缓解腿上麻软,一边整收心绪,寻思着一会儿顺便再处理一下无意之中弄出来的这点……嗯……小损伤。
看看天色,再过上半个时辰,该早朝了。
却正在此时,忽然听闻一串疾奔的脚步声。
一名传讯内侍高呼着“急急急——”,捧着边关急报,踉踉跄跄地就撞进书房,脚一软,被那门槛一绊,“噗通——”就跪倒在了地上。
跪是跪了,手却没歪,手中捧着的匣子也没掉落。
李重玴看着他举过头顶地朱漆密匣,匣上封着的三道银纹密符,心头一紧。
这是枢密院最高级别的急报封匣……三辈子加起来,他统共也没见过两回。
他也不上腿脚上的麻木没过了,当即就踩着针扎刺痛,快步走过去。运气于掌,伸手一抹,卸去匣上密符,而后取出内里密报一瞧——
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
什么叫“三位大宗师至,北戎、圣焱、西凉三国之军叩关”?
他又看了眼那朱漆密匣——
此信却是经由特殊渠道急送出的没错,可即便如此……
三国之军好说。但若是有三位大宗师齐至宁锋关关城,这密匣如何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