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现在比拔了毛地鸡还敏感,他一凶自己紧绷的神经就开始跳动,便生硬地扯出一个笑来:“没事。”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唉,你快回去休息,我自己坐会儿就好。”
【萧铭御好感-20】
他咬着牙,抓着衣角,看着眼前闪烁的数据觉得烦躁又委屈,周围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忽远忽近——他得保持理智,免得情绪又开始翻涌,一会儿又要病发。
叶银啸抹了把脸,努力保持清醒。他承认自己有些失控,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那些晦暗不堪的东西洪水一样灌进脑海里,手足无措的紧张感伴随着对自己现状的唾弃,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脏。
分数,那三个数字对他太重要了,输不起,他真的输不起。成绩好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才不会被人诟病,甚至会有奖学金,能给个机会让他去小卖部买糖,能让他从差班跳到好班,能不被欺负。
考个高分是他唯一的价值了。
所以他不能下来,绝对不能从一考场第一列掉出去。
但是现在这样绝对会影响他复习的进度,好害怕,被拉下水了那就全完了。
——几个同年级的学生老是回头往自己这里看,他们切切察察,许多家长也频频回头,看看这个年级第三的八卦。
他又喘不上气来,捂着胸口又一次用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有意识地去进行呼吸。
看个屁,说好的“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呢”?他的狼狈无疑会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旁边还是萧铭御,这个赫赫有名的转校生,成绩好,身体好,长得更是万里挑一,到哪都是焦点。
叶银啸第一次体会到“如芒在背”的感觉,被困在笼子里供人观赏也正是此般羞耻。
诚然,他不想成为什么耀眼夺目的存在,因为被万千目光凝视,自己身上的缺点就会被扒得一览无余,被无限地放大,马上要考试,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消化那些谣言和恶意。
但避无可避,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烫穿了整个灵魂,像极了无数把刀一层层剥开皮肉,露出里面不堪一击的骨头。
【萧铭御好感-10】
“很难受吗,那我带你去医务室?”萧铭御似乎没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变化,就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在他面前蹲下,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系统的提示音在叶银啸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一群打不走的苍蝇。他死死地抓着自己胸腔前的校服,抓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可是越逃避那些窃窃私语就越清晰,毒蛇一样钻进他耳朵里,啃噬着他的神经。
闭嘴,不要再说了!
就这样过了了大概两三分钟,叶银啸才慢慢从窒息的感觉中缓过神来,两眼昏花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在看什么。看我笑话,还是等着我崩溃?他不敢抬头,不敢确定萧铭御眼里的是怜悯还是讥讽。不管是哪种,他都想马上消失,或者让这个人马上消失。
萧铭御什么时候能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恐怖,和所有人天差地别,特别是叶银啸这种病秧子。他往那一站就能让人自惭形秽,一个眼神就能让叶银啸感到烦躁,永远沉默永远清冷,目光淡然,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直直刺进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挖出来。
又偏偏避之不及,屡屡和他扯上关系。
明明这人好好地像月亮一样挂在天上就好了,自己时不时抬头仰望偷偷喜欢就好了,偏偏月亮要掉下来,要落到他身侧,亮堂堂地,把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缺点照了个干净利落,一览无遗。
干嘛那么温柔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值得怜悯的人一样。叶银啸摇摇头,努力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晃出去。
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交流,就想一个人呆着。可这一刻又荒谬地想和萧铭御打一架,当然,赢不了,但让这个人捏碎自己的骨头也好,或许如此一来就能彻底解脱。
“怎么了?”
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嘲讽,但叶银啸清楚萧铭御不会这么做。
“没关系,我没事。”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心虚地不敢去看那张脸,去看那双眼睛。
没理由,叶银啸没理由去生这个人的气——嫉妒,是嫉妒吗?
意识到这点的他像忽然失去了支柱,跌落谷底的心情似乎又往下坠了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