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啸领命。”

叶银啸心满意足地在戏楼拜了师，学的是吹曲，他本就有芦笙和葫芦丝的基础，要学横笛那叫一个“手到擒来”。拜师礼那老师傅不收，依照礼仪双方推脱几个回合之后才勉强同意让叶银啸在戏楼跑堂，又说他有些基础，再让老班主教一点梨园的曲子——总的来说算开了个好头。

他拎着一包吃的连蹦带跳地回了山。许是血统的缘故，萧铭御恢复的速度比常人快上几倍，下地走已经不成问题，甚至拿着扫帚清理了门前的空地，正蹲在门边发呆。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唤回了少年的思绪，一抬头，光又回到了那双干净的眼眸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这间屋子的主人，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站起来迎上去：“回来了？”

“大晚上的蹲这里做什么。”叶银啸一把牵上那人的手腕，自顾自地要把人往屋子里拽，“快来，我买了好吃的。”

萧铭御被他拽得一愣，打了个趔蹙勉强站稳。或许是被这人快乐的情绪感染，他也莫名地开始高兴，一颗沉甸甸的心忽然轻盈不少。

一进门这屋主便发现自己的屋子竟变了个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整齐到他都舍不得拉开凳子坐下。如此比较之下，叶银啸恍然大悟，难怪不管怎么打理叶闲风都说他房间像猪圈，原来真正的“整洁”长这样。

“我想着你出门了，恰好能打扫一下，毕竟我现在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见他一直没说话，萧铭御似乎有些紧张，“东西都是就近安置，没丢。”

“这你打扫了多久？”

“没多久。”

“好厉害，比我强多了！”叶银啸喜上眉梢，乐呵着揉了一把萧铭御的脑袋，笑嘻嘻地拉着他坐下，“好干净，从没这么干净过！辛苦你了，还好我聪明买了这个，不然都不知道那什么犒劳你。”

两句简简单单的夸奖飞进了耳朵里，不知怎地却是脸颊有些发烫。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也自然不知道为什么叶银啸那么高兴。

从前在村里，明明自己白天干完农活回来得再打扫屋子，晚上帮着娘补衣服，忙忙碌碌却也没法让她笑一下。因而萧铭御有些不解，甚至怀疑这家伙有点傻：“你很开心吗？就为了这种小事？”

“当然！”叶银啸热情洋溢道，“我是真的没想到，好意外——但你没扯到伤口吧，疼不疼？”

这忽如其来的关心又让他有些措不及防，摇摇头道：“我没事。”

“唉，虽然很感谢你，但保险起见下次不要这样了。”貔貅解开细绳，拿了一块粉色的糕点塞到萧铭御嘴里，“街角坏脾气的大叔做的荷花酥，特别好吃。我试着仿制过几次都失败了，真不知道其中的秘诀是什么。”

“嗯。”他不爱甜食，但也尝得出来好坏。镇上的荷花酥虽比不上萧家的一星半点，炸的火候不到位，糖多了，口感也差，就是一坨粉色的面，哪里有荷花的样子——一看就是被骗了。

“对吧对吧，好吃就多吃点，就当酬劳。”

“你于我是救命之恩，如此小事不足挂齿。”

“唉，你明明才十六七岁，怎么说话一板一眼的像个老头子。”

萧铭御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怨。叶银啸不知道为什么，只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赶忙道歉总不会错。

“抱歉，我……”

“没事。”萧铭御摇了摇头，“你这样很好。”

“什么很好？”

“你一直都活的这样快乐吗？”

这句话一下子给叶银啸噎住了，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虽然有时候也会因为这脆皮的身体感到不值和焦虑，说那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但绝大部分的时候他心情都蛮好的，在山里和叶玄月晃晃悠悠，下河摸鱼抓虾，也逍遥自在。

反观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家伙，本是风华正茂活泼开朗的年纪，却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疲惫感。

“没吧，有时候也会心烦。”于是他如实回答，“看开一点就好了，什么都会过去的。”

说的倒是简单。但萧铭御没有评价，只是小小地啃了一口荷花酥的花瓣。

“我马上要下山，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一次，你安心在这住着好了。”

“去哪？”

“就在镇子上啦，我今天拜了师，要去这里的梨园学戏了。”叶银啸乐呵道，“我看他们的戏服好漂亮，亮闪闪的我好喜欢，唱的歌也好听。听说是你们鹿吴那边的艺术，有没有什么来历故事能和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