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会就是给我送药吧。”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上前半步,看着那张脸,“想你了。”
“应该让叶玄月来的,你太冒险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萧铭御给他把身上的衣服穿好,“有人来了。”
叶银啸一愣,抓过衣服胡乱套上:“唉,看来我就这么讨小孩子喜欢。不光是你和叶玄月,之前有个小哭包到了我怀里都不闹——现在应该六七十岁了。”
萧铭御淡淡道:“铭依也喜欢你,想必你很会哄人。”
“那当然,今天和你聊天的陈姨也很喜欢我哦,就没有我处不熟的人。”
“我知道,戏楼你的人都夸你好。”
“也不看看我是谁。”
但萧铭御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影歪斜着落入庭院,把方方正正的场地划为阴阳。叶银啸望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药的气味还蛮好闻的。
“在想什么?”
“你也喜欢他们?”
“那当然,这东西是相互的。”叶银啸没想那么多,脑子一快,脱口而出,也没留意到萧铭御有些失落的表情。
那份难过消失的太快,而他的视线又总是停留远方,所以完全没注意。
“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叶银啸有些云里雾里的,反问道:“你指的什么?”
“算了,你休息,我自己回去。”萧铭御动作快,已经收拾好了斗笠和面纱,戴着就跳上了屋顶。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然后又跳回来,给叶银丢了一个还有些余温的包子:“给你买的。”
——但他什么时候买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没影了,而这人一走,院坝里忽然就空了许多。叶银啸不知道自己下山的这几日里发生了什么,总觉得萧铭御有些奇怪,这便开朗的速度也太快了——但这是不是也说明他在女几山过得不错?
叶银啸心情大好,叼着包子,还哼着今早刚学的曲子,慢悠悠地就在院子里转悠。被人惦记的感觉特别好,其实他都想好了让那家伙今晚睡自己的床,然后他再去豆腐坊那边瞧瞧的,这变卦也忒快,都没来得及做准备。
次日照常跑堂,但因为后背的伤动作迟钝些许,叶银啸就省了工夫茶的表演,就只笑吟吟地给客人端茶倒水。时日一长,他也练就了一身耳听八方的本事,那桌客人议论孙长乐之死的声音虽低,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人是昨晚没的,在镇西南面儿的新居里。说来也奇怪,屋内的财物一点没少,和他同住的老母亲也是办点事没有。
尸体唯有腹腔处被洞穿,却并非被刀剑一般的利器所伤,现已被安葬,只可怜了那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先前来调查假冒事件的天衍宗的修士今日卯时赶到,断定现场既无阴气也无怨气,并非女鬼所伤——是妖怪,毕竟伤口处还残留着那畜生的妖气。
那三人当机立断地起阵,封锁了方圆十里内的现场,不让妖怪有逃跑的机会。他们认定妖怪只伤了孙长乐是因为没发现孙老太的存在,尔后必定返回现场,再度行凶。
叶银啸一听天衍宗的人接手了这工作,他便懒得再去做调查。反正自己的任务也只有女鬼的事,现在解决了,他就不再插手新的麻烦。何况好容易这些“名门望族”有了“行侠仗义”的机会,那就让他们好好表现呗。
叶玄月今早托一只鸩鸟给他捎来了字条,说萧铭御昨夜已平安回到女几山,让他不要担心,闲风哥决定教导萧铭御习剑,课程今日开始。下山行商的叶玄青近几日也会回来,说要去看看在鹿吴山那边买的一块地,然后给他们带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成,生活依旧幸福美满。叶银啸心情大好,端茶倒水的态度更加积极,兴致来了还会给客人唱上新学的两句。
他学得什么都快,手上的琵琶已小有起色,今日师父才说下次弹唱段完整地听听,俩月之后估摸着就可以准备当替补了。
“小哥,今儿怎么没表演了?”靠窗的茶客笑眯眯地问道。
叶银啸有些疲惫,也没注意那茶客有什么不对,只将汗巾往身上一搭,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昨日闪了腰,连茶壶都端不稳,哪还敢献丑。”
周围一圈人哄笑起来,开始打趣这个功夫不到家的小子。他简单应和着,虽说不管,但心里却还在盘算着孙长乐的死——腹腔被洞穿,不是刀剑,还有妖气残留。
离此处最近的妖山只有女几山一座而已,可山上除了自家人外都没什么大妖,叶闲风明令禁止它们行凶作恶,应不敢有妖逾矩才是。
“小二,添茶。”一声清脆的呼唤打乱了叶银啸的思绪,抬眼一看来者是昨日那三名天衍宗弟子。
他快步拎着茶壶走上前去,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客官要喝什么茶?”
“一壶铁观音即可。”为首那名修士道,“何时开场?”
“巳时三刻准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