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愣了愣,手里拿玉佩手感极佳,被这太阳鸟烤的温温热热,一摸就值不少钱。他却笑了笑,把玉佩装进钱袋里给丢了回去:“不要,你自己留着。”
“为什么?”
“打个牙祭差不多得了。”他笑着,“我也是下来历劫的,现在就是个有任务的‘普通人’罢了,和你们有太多关联不好。”
那三足金乌轻笑了一声,看着故友似乎是有些无奈:“你真以为你是下来除邪的?”
“不然呢?恰好我也要渡劫,一起做了呗。”
钰星玦神神秘秘:“你可知——”
一道惊雷划破晴空,钰星玦的话戛然而止,被迫咽了回去。他尴尬地笑笑,把钱袋子收好系回腰上:“我情愿你性子没这么好。”
“没关系,我知道梼杌有多危险的。”叶银啸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任务繁重,便笑吟吟地安抚道,“但他霍乱人间,天命又降临于我,再怎么困难我也要克服。”
“你倒是乐观,叶阖昭什么都没和你说?”
“他把裁罪给我了。”
钰星玦喉头一紧,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好奇怪。”
“走了走了,一会儿被巡天殿查到我又得被骂。”他大手一挥便消失在原处,像是要逃避这个问题一般,有些仓皇地走了。
总觉得这些上了年纪的家伙都在隐瞒些什么,但叶银啸算个没心没肺的,他留半个心眼注意就好,剩下的心思全放在生活上。
和钰星玦许久未见,若不是时间有限,他大抵是能和三足金乌畅聊至深夜的,八卦从天庭聊到地下,管他真的假的都能聊,还能带他去看看自己现在的家人——虽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比什么都好。
柴米油盐的家常,这可是貔貅天禄在天庭从从有过的体验。
回到女几山的时候萧铭依和叶玄月刚吃过宵夜,本来在树上抓着藤蔓像猴子一样荡来荡去,一瞧叶银啸回来了便一前一后地扑了上去,于是他怀里一个背上一个地去了山的东面。
“是想问孙长乐怎么死的对吧。”叶闲风头也不抬,从棋盒里拈出一子放在棋盘上——叶银啸好说歹说被他照顾了那么久,嘴巴一张就知道这小子是饿了还是要耍宝。
“嗯。”
“又输!不玩了不玩了,下不过你。”鸩鸟忽然掀了棋盘,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叶阖昭这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家伙默默地收拾残局,又抬头看向叶银啸:“不是咱们山的妖怪干的。”
“我知道,但天衍宗的修士也在清查此事,会不会……”
“天衍宗?”叶阖昭捡着棋子,看似随意地一问,“我们是不是还和他们有个婚约来着?”
叶闲风忽然跳起来:“叶氏早没了,管那婚约做什么。”
叶玄月到是毫不在意,趁热打铁道:“可以往上爬啊,那天机阁……”
未曾想热铁迸出了火花,炮仗一点即炸:“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想这么简单!”
萧铭依忽然从叶银啸身上跳下来,扯了扯叶玄月的袖子:“非结不可吗?”
“你会讲话了?”叶银啸有些惊讶道。
“人家又不是哑巴。”叶玄月也跳下来,牵着萧铭依的手,直言不讳道,“我已经不是四五十岁的小女孩了,早该成亲的。”
叶闲风反驳:“你怎么能拿人类的年龄来相比?难道要说你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吗?”
“三哥四哥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就结个婚还不行了?”
叶银啸摇了摇头:“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玄月。”
“天衍宗的人找上来了再想办法吧,这个问题再说。”叶阖昭揉了揉太阳穴,等收好了棋子,他又把话题拉回了一开始的凶案上,“在我们这里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去问问别人。”
听罢,叶银啸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里却有些抵触。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却又担忧那结果是否真如自己所想——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该怎么处置萧铭御?
揣着这种不上不下的心情,他也开始逃避问题,在院子里陪叶玄月还有萧铭依玩到戌时才回去。
那人果然还没睡,正勤勉地在门前空地上修炼——是萧家的功法,带着孤注一掷的很绝——他们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因而修士们大多不敢和萧家人硬碰硬。
叶银啸没忍心吵他,便靠在树干上站了会儿,默默观察着。
就力度、速度和到位程度来说,萧铭御都完成得极好,放在一众同龄修士里他是佼佼者,可往萧家同辈中一丢,或许还有些逊色。
妖兽活得长些,每一代家主基本都会在位几百年,广纳妻妾,繁衍子嗣,无论修士、妖兽,亦或是人类,只要能生育的都可以纳入家主的宫苑。但只留儿子,女子统统变作养料供给有潜力的儿子食用。
家主二百年一易位,本家儿子必须参与,旁支则是自愿。上百名少年囚于禁林之中互相搏杀,活到最后的人成为少主,闭关由长老萧云峰指点,等修习完课程之后正式继位家主。
而现任家主萧纯生已在位一百八十九年,叶银啸胸口有些发闷,多少有些担忧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家伙。
如果萧铭御愿意,他就想办法把这小子和他妹妹藏起来——活着才好,而不是被那残忍的规矩活活勒死,如此一来他们也不必成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