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来不及去想他为何如此反常,担心着身体的秘密万万不能被他发现,她赶紧起身躲开,语气有些急,“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不必为我诊脉了。”
见她抗拒,赵文奂摆了摆手,示意两位太医先退下,他来到阮灵溪身旁,轻轻地按着她的肩,把她当成久别的爱人一样深深地注视着她。
“告诉我,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
阮灵溪为之一振,愣了半晌,“你怎么会知道?”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请太医过来,就是因为知道了此事。
“我问过替你诊脉的大夫了,你中的是罕见的奇毒,这毒是给快要断气的人暂时延缓死期的,你怎么会沾染了它?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是七弟还是……”他一瞬不瞬地紧紧注视着她的眼睛,“萧匀?”
阮灵溪心酸地别过头,她身上的毒是无解的,就算告诉他真相又有何用,即便杀了萧匀,她还是会死,嗫嚅片刻,她说出了那个看似“无辜”的名字,“赵文锐。”
“七弟?”赵文奂虽不至于震惊,却仍存了些疑虑。
“你不信?”
“灵溪,同我说实话,不要因为与七弟的恩怨,想逼我尽快出手整治他,就故意编这话骗我。”
“七弟七弟……”阮灵溪一听这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推开他的手,叫道,“你明知道他杀了我妹妹,为什么还总是在我面前唤他唤的那么亲近?我知道,他是你的弟弟,就算你们不是一个生母,可你们的身上还是有一半相同的血,你跟我说,为了那个计划,暂时不要伤害他,我就算对他恨之入骨,还是答应了你,可你有想过我每次看见他,尤其见你与他谈笑自若时,我心里有多煎熬有多难受吗?我真的很怀疑,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计划,还是为了保护他?”
赵文奂上前两步,却被阮灵溪躲开了,他有些无奈,“我们回房说。”
阮灵溪红着眼睛瞪视着他,理智告诉她,这是关乎掉脑袋的重要事情,必须谨慎,她听了他的话,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赵文奂关好房门,缓缓走到她身旁,她的脸颊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坏了。
“因为云栖的事,让你如此恨他,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阮灵溪转过身,讶然地看着他,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为了留你在身边,我说了慌,我以为有云栖的仇恨在,你一心报仇,便不会离我而去,可我忽略了,每天面对着害死亲人的仇人,对你来说是多么的折磨和煎熬。”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云栖……”赵文奂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云栖并没有死。”
阮灵溪心头一震,脚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扶着桌子稳住了身体。
“云栖,云栖……”她不可置信地喃喃着,“你明明亲口告诉我云栖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云栖没有死,那云栖现在在哪里?”
“禹州,”赵文奂说,“我已经派如风去禹州接她回来了,再等几天,你们姐妹便可以再见。”
从得知阮灵溪身体情况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这件事不能再瞒着她了。
他缓缓开口,将云栖得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原来,那晚赵文奂与谢如风在村东头对付准备进村的匪寇的时候,赵文奂擒住了匪首,却并没有取他性命,而是放他归山,匪首记着他的不杀之恩,在云栖坠崖后,他奉命去处理云栖的尸体,得知她是赵文奂守护的平乐村人后,误以为她就是阮灵溪,便暗中将她救下,只留下了镯子交与上头复命。
阮灵溪跌坐在凳子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泪水却哗啦啦地往下流淌,赵文奂在她面前蹲下,拿着帕子轻轻为她擦掉脸上的泪,阮灵溪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面前这张心疼而又带着忧虑的脸庞,她只顾着为云栖还活着的消息高兴,有些问题还没来得及细想,此刻,全都反应过来了。
“很多事情你都替我考虑的周到,你会在我麻烦缠身的时候一一替我摆平,在我命悬一线时,及时出现在我身边保护我,更会在我几乎已经绝望时给我意料之外的转机,可为什么你做的每件事情里,都藏着欺骗?”
眼睛里的楚楚可怜变成了湿润的失望,这是赵文奂最不想看到的,他只能尽可能真诚地解释,“对不起灵溪,我太害怕失去你,我们已经分开过一次,那段空荡荡的日子有多难熬,我至今都不愿再想起,我实在不想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我。”
阮灵溪垂下眼眸,两行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我该怎么劝说自己去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