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温若妍放下手机,“他只是在一个不太体面的时刻,选择了一种体面的方式承认我的存在。”
“所以他以后不会针对我们了?”
“不。”温若妍摇了摇头,“他说了,下次见面还是对手。陈竞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退缩。他只是在重新调整战术。”
老吴叹了口气:“这'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温若妍没有回答。
——
慕霆西做了一桌子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温若妍从卧室出来,看到餐桌上的布置,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慕霆西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温若妍狐疑地看着他:“你上次这么正式,是求婚的时候。”
慕霆西没有否认,倒了两杯红酒,在她对面坐下来,直言不讳。
“我有件事想跟你谈。”
“什么事?”
“京州国际碳基金想收购你的公司。”
温若妍刚端起来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绷得很紧。
“京州国际想收购你公司。”慕霆西重复了一遍,语速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个普通的项目方案,“不是全资收购,是控股型并购,占股百分之六十。你的团队继续负责运营,我给你五年对赌,业绩达标后你可以逐步回购股份。”
温若妍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个提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的?丈夫?还是京州国际的总经理?”
“都是。”慕霆西说,“所以我才选在家里说,不是在会议室。”
温若妍深吸了一口气。
她应该生气的。她应该站起来说“我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凭什么卖给你”。但她没有。因为她知道慕霆西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人。他提出这个方案,一定有一个她还没有看到的理由。
“说下去。”她说。
慕霆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了一张纸回来。纸上画了一张简单的结构图。
“你的公司现在面临三个问题。”他在纸上点了一下,“第一,客户资源不足。你的平台技术比环能科技好,但你没有大客户。控排企业大多是央企国企,他们更信任有国资背景的服务商。你的公司是纯民营,这是一个天然的劣势。”
温若妍没有反驳。
“第二,资金瓶颈。B轮融了的资金听起来不少,但在碳资产管理这个赛道上,还不够打一场持久战。你要做平台、要做研究、要做市场,每一头都要花钱。环能科技虽然摔了一跤,但他们的资金储备至少是你的三倍。”
“第三。”他顿了一下,“你的品牌认知度不够。碳圈的人知道你,是因为你个人。但你的公司,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品牌壁垒。如果有一天你累了、病了、不想干了,你的公司还能不能独立运转下去?”
温若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说的都对。”她说,“但你来提收购,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吗?京州国际有资金,有品牌。并购之后,我的公司就有了背书,融资成本会下降,客户信任度会提升。”
“对。”
“所以你的方案是什么?一口价,还是议价?”
“估值可以谈。”慕霆西说,“但核心条件是——你继续当CEO,独立运营。京州国际只派一个财务总监和一个董事,不干预日常经营。五年对赌期内,如果你的公司实现了业绩目标,你可以按照约定的价格回购股份,重新拿回控股权。”
温若妍盯着那张结构图看了很久。
“这件事,你在京州国际内部是怎么推动的?”
“花了两个月说服董事会。”慕霆西勾唇笑,“产业链整合。京州国际要做碳资产管理,可以自己从零开始搭团队,花三年时间,烧两个亿,还不一定能做成。也可以直接并购市场上最好的团队,花半年时间,控制成本,直接拿到技术和客户。后者是更理性的选择。”
“第三方做了尽调。尽调的结果是技术框架和团队质量,在行业内处于第一梯队。所有人看到报告之后,才点头的。”
温若妍忽然笑了一下。
“你花了两个月说服董事会,然后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做了一桌子菜,开了一瓶酒,云淡风轻地跟我说这件事。”
“因为我不想在会议室里跟你谈。在会议室里,你是创业者,我是投资人。在家里,你是我妻子,我是你丈夫。这件事,我希望你先是以妻子的身份听到,而不是以创业者的身份。”
温若妍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一周。”
他抚了抚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