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话说得不对。信得过的人，是因为他先选择了信别人。”

温若妍想了想，觉得老吴这句话有点道理。

——

得空的周末，温若妍却一直电话讲不停，起因是周择礼被安排看孩子，苏安然得空开始吐槽起自家男人。

这两个人一旦电话聊起来，从新闻八卦，到学生时代笑料糗事。

牵个手上洗手间遇到的事，都能聊八百回不腻。

慕霆西成了专车司机，一句话插不上，等红灯间隙，慕霆西发了三条信息给周择礼。

【快把你老婆安抚好，谢谢。】

【让你老婆闭上嘴的方式你不懂？】

【可以了，天文地理都已经聊遍了】

——

并不知情的温若妍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到了目的地。

温若妍发现，和慕霆西去了几十次之后，她发现菜市场其实挺有意思的。

卖菜的大妈会热情地招呼她，卖肉的师傅会记得她喜欢买排骨。

“大妈今天又给你多抓了一把青菜。”慕霆西说。

“因为我长得好看。”她一本正经说道。

“菜市场的大妈不看长相。是因为你每次都买得多。”

温若妍抱着那袋青菜，不服气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的台？”

“不能。”

卖菜的大妈在旁边看得直乐：“你们俩结婚多久了？”

“老夫老妻了。”温若妍说。

“还跟新婚似的。”大妈笑道，“我儿子结婚三年了，两口子现在买菜都不一起出来了，各买各的。”

温若妍看了慕霆西一眼，慕霆西正在挑西红柿，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各拎着几个袋子。

温若妍的袋子里装着青菜和豆腐，慕霆西的袋子里装着西红柿、鸡蛋和一条鲈鱼。

“大妈的最后一句话你听到了吗？”温若妍问。

“哪句？”

“她说我们像新婚。”

慕霆西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握住她的手。

“那就像吧。”

温若妍没有挣开，虽然路上有人看他们。

周日一早的菜市场外面的巷子里人很多，有人骑车经过，有人拎着早点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看手机。两个人牵着手走在人群里，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

六月一探头，梅雨就缠缠绵绵地跟了上来。

空气里洇着水汽，墙角的白瓷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行道树的叶子被洗得油亮，浓绿浓绿的，几乎要从枝头滴下来。

蝉还没开始聒噪，偶尔有一两声试探性的鸣叫。

傍晚时分雨收云散，天边烧出一片薄薄的橘红，整座城市浸泡在温吞的水汽里，软塌塌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海绵蛋糕，轻轻一按就会往下陷。

温若妍快下班时，发现林思思在原位置发呆，她最近不太对劲。

工作效率明显下降了，开会的时候走神，有时候接完电话回来脸色很难看。

温若妍其实也观察了将近两周，终于找了个机会找她谈话。

“思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沉默了很久。

“我妈病了。”她说，“查出来是肺癌。中期。”

温若妍身子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公司刚合并，事情太多，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思思”温若妍放下笔，看着他的眼睛，“你跟我多久了？”

“也算是……从公司成立第一天。”

“对。从第一天。所以你的事，就是公司的事。不是什么添麻烦。”

林思思的眼眶红了一下，她一直做事马马虎虎不成气候，可眼眶的红很快恢复了。

“治疗费用不低。我这边……有点紧。温总，我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

“不用预支。”温若妍说，“公司给你垫。多少钱？”

林思思报了一个数字。

温若妍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我跟财务说，今天下午就打到你账上。”

“温总——”

“你别说谢谢。”

林思思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温总虽然您平时说话严肃，但一说正经的就这么让人想哭。”

“我说话什么时候很严肃了？”

“你说我报表还有什么事做错的时候。”

“那确实是你做错了才这么说。”

林思思抬起头，脸上带着眼泪和笑。

林思思立马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完了。

温若妍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慕霆西发了一条消息。

温若妍：思思的妈妈得了肺癌。我让财务给她垫了医药费。

慕霆西：嗯。做得对。

温若妍： 【位置（医院）】这个医院有没有认识的医生？

慕霆西：有。我让于航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温若妍：好。

慕霆西：晚上想吃什么？

温若妍：你做主吧。

慕霆西：那就红烧排骨。

温若妍看着那条回复，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大事的时候，她能扛。

但小事上，有一个人帮你扛着柴米油盐，感觉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