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洛伦兹正在和阿拉斯泰尔,以及小八爪鱼对峙。
准确来说是阿拉斯泰尔和小八爪鱼之间的对峙。
“海里的生物似乎并不能离开海水太久吧。”阿拉斯泰尔首先发出“关切”的询问。
小八爪鱼从装满海水的玻璃缸中伸出一只触爪,它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书写一些简单的字句了。
“这里,海水。”
说的就是它现在泡着的玻璃缸。
粉色的八爪鱼在透明的缸中惬意地舒张着触爪,就如同一朵起起伏伏的粉白重瓣花朵。
说实话着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奇特的美感。
前提是它没有尝试将洛伦兹的手指也揣进水中的话。
阿拉斯泰尔恨不得直接将这缸东西连水带八爪鱼一起泼回海里,但洛伦兹似乎并不赞同。
“它只是来和我们道别,明天我们就要彻底离开禁地了,之后的路就不由它来带。”洛伦兹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扫过另外一人一八爪鱼的心间。
自从找回了西奥多,他整个人的态度就变得无比温和,对于帮他找回弟弟的这两位,更是耐心了许多,没有无视,没有冷眼,甚至此刻还坐在这看他们争执一些无意义的话题。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敲响的。
洛伦兹和阿拉斯泰尔对视一眼,后者主动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洛伦兹歪头看了眼,他有点印象,一个是个哑巴,另一个是能够看懂哑巴“说话”的人。
“公爵,夫人,夜安,很抱歉打扰到您的休息。”那位“翻译官”行了一个简单的礼,随后也不用人问话,快速将他们的来意讲了一遍。
他身后的哑巴发现维尔德少爷生病了,小少爷只让哑巴去请医生,但他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讲这件事告知船的两位主人。
洛伦兹在听见西奥多生病的瞬间就从椅子上腾的站起,却被阿拉斯泰尔拦在了门边。
如狼般锐利的眼睛在门外仆从的身上扫过,带着实质般的审视:“他怎么会知道维尔德少爷生病?今晚值守的似乎不是他吧?”
“翻译官”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面对公爵的审问也不显得慌乱,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我们负责今晚的巡逻,在路过附近的时候遇到了安,她拜托我们在小少爷的房间外候着,呃,她去解决一下需求,很快就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脸似乎变得黑红,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又像是个错觉。
“您说过的,短暂的顶替岗位是可以存在的。所以我们就同意了安的请求。后来乔说自己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于是我们就擅自进入了小少爷的房间。”
话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阿拉斯泰尔审视的视线收回,下巴一抬,示意两人去找医生,随后他就要伸手去扶洛伦兹。
但一阵玫瑰的香气从他的身侧擦过,眨眼睛就飘到了门外几步远的地方。
“我自己去就好,不打扰公爵大人的休息了。”
阿拉斯泰尔站在门边,遮挡住了来自房间内的大半光线,仅有的几缕光芒也没能跟上洛伦兹的脚步。
他注视着走远的身影,忽然笑了两声。
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被西奥多发现吗?
哈……
这可由不得他啊。
*
又一个不问自来的人。
西奥多陷在逐渐升温的被褥之中,有些困顿地想,他的房间今晚的访客似乎有点多。
新客人的脚步声放得很轻,又被铺满房间的长毛毛毯吸收了大半,显得更加轻微。
洛伦兹刚一靠近,就和一双水润的绿眸对上了视线。
“哥哥?”
西奥多惊讶出声,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原因,“有人和你说了我现在的情况?”
洛伦兹点头,伸手去摸西奥多的额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很难受吗?为什么不让人来找我。”
西奥多乖乖躺着任摸,十分不在意地说:“让医生来就好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洛伦兹刚要收回去的手猛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西奥多的确觉得自己好了很多,也不觉得渴了,身上似乎也没有那么热,但他从洛伦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关切,以及那一点努力隐藏的愧疚,这让他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他决定转移话题,“那人不是不能说话吗?怎么还能找到你告状?”
说着,西奥多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们不才分开一个月吗?你怎么就学会了手语?还是读心术?”
除了偏高的体温和略带沙哑的声音之外,西奥多看起来就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就连转移话题的能力也依旧那么生硬。
洛伦兹的嘴角没忍住弯起,又很快垂了下去,他伸手将往自己腿边蹭的人按着肩膀压回床上。
“我怎么会这些?那人有个会看手语的同伴,两人一起找到……找到我的。”
这个可疑的停顿并没有被西奥多发现,他正在专心听着洛伦兹讲整件事的经过。
最后,他在枕头上蹭了蹭,听着哥哥做出总结,“别想试图瞒着我,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我有义务倾听你所有的烦恼和困惑。”
“你要记得这一点,西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