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却重啾不谈,太子无一不可。
因他想做的、和太傅望来此的缘由,既都和六道轮回盘相关,那么也该是殊途同归,没必要遮掩修饰。
随后,忽略那些被望散去吸引阴差注意的棋子,在太子心中的地图以及望的推算之下,他们很快便远离吵闹的警报,找到了一处僻静的通道。
“你们知道多少了?”
“关乎六道轮回盘。”
盯着三皇子,望率先发问,然后,他就看见了三皇子那与重啾如出一辙的清澈双眼,一顿,皱眉将头转向太子。
“你忽悠他下来的?”
是疑问,也是笃定。
摒弃朝堂弯绕言语,望完全没有心思和太子打哑谜,语气不善。毕竟太子将一大限将至之人带下阴司,这事本就不厚道。
他可从某人那边听说过阴司的人员缺失以及加班强度。
太子可能没有理由、也不愿意三皇子留于阴司当职,但乐俞一定会高高兴兴的迎接新来的牛马兄弟,并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试图拉重啾下水一同干活。
想到这里,再加上宸君当下异样,望的心中也是一紧,浑身气息阴沉。
太子见状,却反而笑了,身上竟带了几分宸君的影子,让人难以忽视他同宸君间的亲缘关系。
“可不敢提‘忽悠’二字,我邀他下来,可是以真心为基,没有半分虚妄。”
对,可不是没有半分虚妄吗?全是阳谋算计。
想到太子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想借重啾之口私下见他,让他下阴司一起查六道轮回盘,三皇子便一阵低迷。同时,愈发不知该如何谈起重啾被【后土】摄魂一事。
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思考不到一秒,三皇子便抽了太子底气,以身作则的展示了何为皇家无亲情。
“二师叔,都是我的错……重啾在我眼前失去了声息……太子说……这是【后土】干的,因此我才会来此禁地,找明原因。”
太子一懵,而后默然。
虽然这句话没有哪里不对,但这个句式是不是对他不太友善?
不是,你好歹也是我弟弟吧,怎么却诽谤我让我显得好似一个把人孩子算计死的阴谋家啊。
叹着哀着,倒是令太子本来轻快了几分的心回归死寂,再次反省起自己过去待三皇子的态度。
他不认为有人会在被无视数十年后便因为祸首的几句和善言语便将往事一笔勾销。
所以……
厌恶他也并无不可。
终究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弟弟。
似想掩面的太子垂眸,将内耗掩藏。
而这时,望才从三皇子的所言所语中回过神来,将太子躲避目光的表现当成了一种心虚,一黑一金的异色瞳满是冰冷,混杂着一些被理智克制住的不可置信和内敛的怒火与焦虑。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重啾……他究竟怎么了?”
连续两句咬牙询问,让三皇子终是难以回避,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出。
……
…………
“……情况就是这样,二师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责罚,是我没保护好他。”
三皇子拱手下跪。
可听完后,望反而冷静下来。
三皇子讲的很完备,除了最后的那一句话,没有添加任何主观上的偏向。
因此,反倒是更显得是太子在耍阴谋诡计。
不过————
望并不认为太子有那么胆大包天,也不觉得重啾(岁)有那么容易嘎,且嘎的还一点动静也没有,看不见一点【岁】气,便一边安抚三皇子,一边向他确认道。
“他的肉身在哪里?”
“……我安置在了岁陵。”
“岁陵?”
望皱眉,推算了一番,且将自己于岁陵上方安置的棋阵变量加了进去,眉头这才逐渐舒展,却也没完全放松,转而重新看向太子。
“你的目的是他。”
“但为何是他?”
太子闭目。
“他是我弟弟。自然有知道一切的权利。”
君臣父子,也是父子。
皇家兄弟,也是兄弟。
可真若如此,为何不再早些接纳他(三皇子)。
望深吸一口气,将纠结抛之脑后,转入正题。
“……所以你也认为,宸君被替换了?”
“也?”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岁家有人认为宸君被换?
不应该啊。
毕竟他是从‘娲’石降临时便感知宸君不对的,但岁家却从未认识过‘娲’石降临前的宸君,怎么也会产生这种想法?
四目相对,太子与望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不同寻常。
但很快,太子反应过来。
“不对,您是说宸君近期被换了?”
“难道你不是因为觉得宸君不对劲所以才会带着他(三皇子)来阴司的?”
我当然是这么想的,但我不是最近才这么认为的啊!
太子愕然,语气干干巴巴。
“您……难不成您最近觉得宸君变了个人?”
不会吧,感觉没有什么变化啊。
“不是我。”
“这也是我来此想探查六道轮回盘的缘由。”
“易曾递交过的龙祟【工匠】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