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把杂志往她那边偏了偏,让她也能看到。“你看这个,”莉莉指着一页上说,“春季护肤魔药。他们说用月长石粉末调的面膜,敷了之后皮肤会发光。”
塞拉菲娜看着那页上那个女巫的脸,在阳光下亮得像一盏灯。
她想到了汤姆说月长石的晶体结构在满月时会变成三角形,想到了他在日记本上画的那个很小的图。
她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莉莉问。
“没什么。”塞拉菲娜说,“月长石在满月的时候活性最强,做面膜应该选满月那天。”
莉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
莉莉没有追问。她翻了一页杂志,指着另一款魔药说,“这个据说能去黑眼圈。你需要吗?”
“我不需要。”
“你最近睡得晚,我看你眼睛下面有点青。”
“那是灯光。”塞拉菲娜说。莉莉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也许是灯光。”她说,然后继续翻杂志。
西里斯从男生宿舍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是湿的,大概是刚洗完澡。
他看到塞拉菲娜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最近很忙。”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塞拉菲娜看着他头发上的水滴下来,滴在T恤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我在图书馆看书。”她说。
“看到闭馆?”
“嗯。”
“以前你不看到闭馆。”
“以前没那么多书要看。”
西里斯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T恤上,滴在沙发扶手上,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塞拉菲娜想说你头发没擦干,但她没有说。
她低下头,继续看莉莉的杂志。西里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她一起,和莉莉一起,和壁炉里快要熄灭的火一起,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深红色沙发上,安静地坐着。
塞拉菲娜在特立独行了三个星期后,才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好像莉莉的身影少得可怜。
那天早上她走进大礼堂,端着盘子坐到格兰芬多长桌的老位置上,然后发现自己旁边是玛丽,玛丽旁边是莉莉,莉莉正在和玛丽说话,说的是昨晚她看的一部麻瓜电影,一个关于会说话的狮子的故事。
塞拉菲娜听着,往嘴里送了一口吐司。她忽然想到,以前一直是她们三个一起吃早餐——莉莉、玛丽、她。
现在也是。但她总是吃得很快,然后说“我先去教室了”,然后站起来,走了。
她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她会等莉莉吃完,两个人一起走,在路上讨论今天有什么课、作业写完了没有、詹姆今天又做了什么蠢事。
现在她不等了。她总是很快地走到教室,抢到最后一排的位置。
以前她坐在前排,和莉莉挨着,有时候和西里斯挨着,有时候和詹姆挨着,但总是在前排。
现在她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课本竖起来,日记本摊开在课本后面,假装在记笔记,实则和汤姆偷偷聊天。
聊的内容也从最开始的学术转变为各种各样的话题。
她什么都跟汤姆说。
说詹姆今天在魁地奇训练的时候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说西里斯帮他修了扫帚,说詹姆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修扫帚的”,西里斯说“刚才”。
说玛丽织了一条围巾,长度刚好可以绕格兰芬多塔楼一圈,她说“我想织一条围巾”,织完之后发现它更像一条绳子。
说莉莉今天收到了一封来自她姐姐的信,看完之后表情不太好,但没有说她姐姐写了什么。
她什么都跟汤姆说,除了——除了她在跟汤姆说这件事本身。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秘密。她只是觉得,如果告诉莉莉“我在和一本日记本聊天”,莉莉会用那种绿色的、担心的、像看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说“你还好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很好。她只是有了一个朋友,一个不在她身边、但一直在她书包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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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从图书馆回来,走进公共休息室,莉莉还坐在沙发上,杂志还摊在膝盖上。
但杂志没有翻开,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的火。塞拉菲娜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回来得早。”莉莉说。
“嗯。书看完了。”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塞拉。”“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塞拉菲娜看着她。绿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里显得很深,她在担心她。
“没有。”塞拉菲娜说。“我就是想学得更好。”
莉莉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你要注意休息。你最近眼睛下面确实有点青。”
塞拉菲娜想说“那是灯光”,但这次她没有说。她只是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和莉莉一起,看着壁炉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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