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眼包就不能消停一点!哪有猫主动上前邀功的道理。
独眼黑猫朝金毛狠狠斜了一眼,满脸不屑地趴在柜子顶上甩着尾巴。
云衍盯着它等它开口的视线更是让它烦躁的不行,独眼黑猫等半天都没有等到他识相的把视线收回去,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这不就是几天前的事情。”
那天它本来趴在幼儿园后院的围墙上边半眯着眼睛俯瞰众生,看见蜜袋鼯们穿着飞行服从头顶拖着彩烟飞过时内心不屑的评价了一句幼稚,心中又其实忍不住想要加入。
但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哪只体面猫会主动承认自己想玩什么东西,作为高贵的猫主子当然是要别人来三邀四请自才会勉为其难的赏脸加入,就算想玩想的心里痒痒的,面子上也得端着一副毫不在意得冷淡表情。
它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那群蜜袋鼯注意到自己并且顺便邀请它一起玩,那道熟悉的黄色身影就风风火火地从远处狂奔来。
金毛那个傻大个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到的破树枝,四只爪子在石板路上吧嗒吧嗒地踩的震天响。那吨位跑起来简直像个小型推土机,沿路的小动物们纷纷避让,生怕被这欢乐的半挂误伤。
好想想委婉地体型金毛少吃一点,修地砖可是要不少钱的。
金毛一路跑到围墙底下仰着脸看它:“汪!一起去玩啊,闷着多没意思啊!”
美妙的独处午后就这样被打破,独眼黑猫的爪子在院墙上磨了磨心中分外想直接把这个二货拍走,转念一想又觉得反正闲着也是也是闲着不如在地府到处逛逛。
虽然别人都觉得它很不喜欢这里,万一有人问起来正好就说是金毛喊它的,它是勉为其难才不得不答应这趟冒险,虽然说来地府这么久它都没有好好逛过,它早就想在地府玩会了。
它磨磨蹭蹭地跟在那个欢乐大毛球后边,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路边新修好的各种设施。
不得不承认地府在江窈的努力下变了不少,那些残破的石柱被移开,空地上缀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店铺和小摊。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被补平,一些老顽童的动物们骑着扫地机器人在空地上飙车,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传出去老远。
虽然这些变化挺好的,但是它打死也不会承认,就算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是不会承认。
金毛一路孜孜不倦地扑着蝴蝶跑过新建的阴阳界牌坊。它习惯性找个高处警惕地打量四周,屁股都没坐热就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连忙把还在一边犯傻的狗按在阴影中压低声音:“别玩了,看,那是什么?”
金毛艰难的把被按在地上的狗脸朝它指的方向转过去,尾巴疑惑地耷拉在一边,艰难的开口:“肿么惹我玩的正开心呢……”
一猫一狗一开始以为它俩也跟自己一样是跑来闲逛的,金毛更是甩着尾巴想要跑出去跟它们两个玩。
这两小东西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回头张望,交头接耳的嘀咕着什么,爪子在身侧不安地搓来搓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出来消食散步摸鱼的良民。
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蛋诶。
它和金毛对视一眼,默契地又往阴影深处缩了缩。
只见它们大包小包地从边上搬运着东西,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尊上……两脚兽弄死……”
地府统共就两只两脚兽,想要针对谁简直是不言而喻。
“所以你们今天就去翻证据了?”江窈仰头看向那只把脸别到一边去的黑猫,心中哭笑不得。
猫怎么能傲娇成这样,明明想去玩还偏要说勉为其难。
“不然呢,难道你想就这么放着?”说着,它不情愿的瞥了江窈一眼,语气别扭:“长点心吧,别什么阿猫阿狗来道歉你都心软,我盯这两玩意好几天了。”
江窈靠在云衍肩膀上笑的直不起腰来:“你难道不是阿猫吗。”
独眼黑猫舔爪子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扭头弓着身子朝她哈气:“本喵能一样吗!”
金毛在旁边开心的直打滚,还没滚几下脑门上就结结实实挨了黑猫一巴掌。它呜呜地去找王阿婆告状,见对方只是笑笑不说话又屁颠颠地跑去舔它。
“别舔我喵!我才是你老大!”
江窈看着这一幕还没来的及笑就被心中潮水般涌现的酸涩冲淡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只小动物带过的位置,只剩下被爪子刨的乱七八糟的地板和几撮掉落一地的毛发彰显着刚刚上演多么荒诞的一幕。
她慢慢从椅子上滑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上边画着圈,鼻尖酸的厉害。
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凭什么逮着她一个人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是被最信任的小动物背叛了,还是自己在地府这么认真的改善它们的居住环境到头来它们被一些空头支票的功德就策反的寒心,或许是二者都有,又或许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闷的连呼吸都沉重好几分。
一双手从身后探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动着。云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别蹲在这,到时候腿麻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我是不是特别像个傻子?它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王阿婆拦我的时候我还在那帮它们找借口,说什么可能只是嘴笨才不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