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逐燕 > 第9章 寻花

第9章 寻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婉儿,是赛纸鸢!”费淼眼睛一亮,拽着吴燕婉往人群前挤了挤,“京城的赛鸢果然气派,比咱们路上见的热闹多了。”

吴燕婉见费淼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黏在漫天纸鸢上,嘴角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温声道:“瞧你这般欢喜,咱们去买两只纸鸢,也跟他们比一回。”

费淼闻言,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果然婉儿你最懂我!”

二人循着吆喝声,走到校场旁的纸鸢小摊前。

摊主是位鬓角花白的老匠人,竹架纸鸢摆得整整齐齐,个个扎得精巧绝伦,翎羽纹路都绘得栩栩如生。

费淼一眼就相中了那只硕大的金鱼鸢,金鳞红尾,肚腹雪白,摊开时几乎有半人宽,风一吹,纸鸢尾巴轻轻晃动,活脱脱像要游进云里。

“我要这个,这金鱼鸢看着就气派,肯定能飞得最高。”费淼指着金鱼鸢,语气满是得意。

吴燕婉笑着应下,目光在摊间扫过,最终停在一只素色燕子鸢上。鸢身是淡雅的青灰色,翅尖染着一抹浅粉,身形小巧灵动,鸢尾修长,看着便轻盈灵巧。

“那我就选这只燕子鸢吧。”

“燕子选燕子,真是门当户对。”费淼揶揄道,惹得吴燕婉白了他一眼。

“金鱼选金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燕婉望着一身黄色长衫的费淼呛道。

付了银钱,老匠人细心将线轴缠好,叮嘱了几句放线的诀窍,二人便拿着纸鸢,走到校场空旷处。

费淼将怀里那束花轻轻地放在一旁干净的青石上,生怕压坏了。

随后他便开始反复整理金鱼鸢的线,抬头看向吴燕婉,跃跃欲试:“婉儿,我帮你举着纸鸢,你拿着线轴跑,咱们先放你的燕子鸢!”

“那就有劳你了,大金鱼。”吴燕婉握着轻巧的线轴,缓步往前走出数步,回头看向费淼,扬声笑道,“你可得举稳些,风稳了再喊我,别半路撒手。”

费淼双手高高举着燕子鸢,踮着脚尖,眼睛紧紧盯着鸢身,大声喊道:“婉儿,趁着风势快跑!”

吴燕婉闻言,连忙提着裙摆缓步奔跑起来,青丝用桃木簪随意地挽起,碎发随风轻扬,淡青色的裙袂飘动。

手中的线轴缓缓转动。风势正好,轻巧的燕子鸢借着风力,晃晃悠悠地往天上飞,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春燕,在云间自在穿梭。

“婉儿,你的燕子鸢飞得好高!”费淼欢呼,跑回青石旁抱起自己的大胖金鱼鸢,迫不及待要试,“轮到我了,婉儿你帮我举着,我这金鱼鸢个头大,得借点大风力。”

“来咯,给咱们的鸢神举纸鸢。”吴燕婉笑着接过硕大的金鱼鸢,双手稳稳举过头顶,看着费淼握紧线轴,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认真地调整姿势,模样娇憨。

风势渐起,吴燕婉看准时机,松开手,将纸鸢向上一送。

费淼攥着线轴奋力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慢慢放线,硕大的金鱼鸢乘风而起。

金红的尾巴在风中舒展,慢悠悠地攀升,很快便超过了周遭的纸鸢,在天空中摆着尾,格外惹眼。

周遭百姓瞧见,都忍不住转头夸赞,说这金鱼鸢扎得好,放得也稳。

还有的姑娘们见费淼模样俊俏,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窃窃私语,费淼一时间竟成了比纸鸢更惹眼的存在。

费淼听着众人的夸赞,笑得眉眼弯弯,一边操控轴线控制着金鱼鸢的高度,一边转头看向身侧的吴燕婉,炫耀似的喊:“婉儿你看,我的金鱼鸢是不是最威风的?都快游到云里去了!”

“威风是威风,可我的燕子比它灵巧多了,能绕着你的金鱼飞,不算输。”

天空中一燕一鱼相伴飞舞,欢快极了。

此时,两人的纸鸢旁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只大雁鸢,黑色鸢翼宽阔,稳稳盘旋在高空,不过片刻,便已飞至与身旁金鱼鸢齐平的高度,甚至隐隐将两只纸鸢挟制在身侧。

吴燕婉顺着纸鸢望去,只见那公子墨发束起,一身玄青色暗纹锦袍,衣料是上等的云纹绫罗,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度矜贵。

他忽然转过头,与吴燕婉的视线相撞,深邃的眉眼里带着一丝笑意,吴燕婉一怔,只觉偷看别人不妥,复又抬头望向纸鸢。

他不动声色地轻放线绳,借着一阵骤起的风,手腕微微一转,看似随意地调整鸢身方向,那黑色大雁鸢便借着风势贴近费淼那只硕大的金鱼鸢,鸢翼堪堪擦过金鱼鸢的鸢尾。

费淼的金鱼鸢本就身形笨重,与大雁鸢相碰,瞬间失了平衡,鸢身猛地歪向一侧,他手中的轴线疯狂地打转,却根本来不及稳住笨重的纸鸢。

“哎!我的金鱼鸢!”费淼惊呼一声,慌忙攥紧线绳,可金鱼鸢还是摇摇晃晃地往下方坠去,金红的尾巴耷拉在草地上,十分狼狈。

“你看,那是不是裴大公子?”有人惊呼道。

“裴大公子怎么来放纸鸢了?往年都没见他来过。”

裴大公子?能引来这么多人侧目的,京城中除了裴家大公子还能有谁。

吴燕婉有些震惊,她方才只觉得此人气度不凡,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名满京城的裴雁迟。

话说她和费淼莫不是上辈子和裴家有仇,去断尘阁接个任务能得罪裴家,就连放纸鸢也能冲撞了贵人……不,是被贵人冲撞了。

可那又怎样?人家位高权重,捏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所以,都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不避着些贵人?吴燕婉心中暗暗叫苦。

裴雁迟缓缓收了线,微微皱眉,迈步朝二人走来,语气中带着歉意:“实在抱歉,方才风势有变,我来不及控鸢,无意冲撞了公子的纸鸢,扰了二位的兴致,是我鲁莽了。”

吴燕婉见他言辞谦和,生怕费淼那厮冲撞了贵人,连忙回道:“公子客气了,今日风大,控鸢本就不易,不必挂怀。”

裴雁迟的目光落在费淼怀里皱损的金鱼鸢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这纸鸢损了边角,放着也不好再飞,我让随从取一只新的送来,款式随公子挑,权当赔罪。”

待随从将新的金鱼鸢送来,裴雁迟随意地从袖中取出一支素玉簪,玉质温润,色泽清透,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物。

他缓步走到吴燕婉面前,将玉簪递过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手为之:“方才见姑娘发丝散乱,不便放鸢,我袖中恰好有支闲置的玉簪,姑娘暂且用着束发,也算作我的赔礼。”

此物贵重,不过一只纸鸢而已,实在说不过去,吴燕婉哪里敢平白无故收贵人的东西,忙要拒绝。

裴雁迟却不给她机会,紧接着道:“裴某还有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二位还请尽兴。”

徒留吴燕婉和费淼呆在原地,面面相觑。

“费淼啊,你说,我们今天的运气是不是好过头了?不会有损寿数吧。”

费淼嘴角抽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婉儿,我想跟你去一趟赌场,你买什么,我就买什么,绝无二话。”

城门上,沈清菡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一身淡青的女子身上。

她出身名门,自幼便被教养得端庄得体,人人都说她与裴雁迟是天作之合,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的自以为是成了笑话。

裴雁迟竟亲自向那女子赔罪,还送她玉簪,连说话时的眼神,都是沈清菡从未见过的柔和。

风拂动她鬓边的珠翠,叮当作响,正如她心头翻涌的嫉妒。

她恼怒地一甩衣袖,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背过身去,朝身边侍女吩咐道:“春婳,查查那女子是谁。”

侍女低头应道:“是,小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