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燕婉轻轻推开他,无奈道:“别胡闹,现在是脱身的最好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听话,你先走,等我把事情了结了,再去江南寻你。”
费淼囧,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眼含泪光:“我不走,即便你把我赶出去,我露宿街头也绝不踏出京城半步。”
吴燕婉扶额轻叹:“你可想清楚了?我们的功法尚未大成,若有变故,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婉儿放心便是。”
费淼笑道:“别的不敢说,我的轻功还算拿得出手,真遇上危险,我保管跑得比兔子还快。”
吴燕婉笑了笑,没说什么,算是答应了。
“对了,火风是如何回来的?”
费淼应道:“是陆峥送回来的。”
他随意地踢着地上的树叶:“昨日听闻你遇险,他便赶了过去,在一处染血的树丛旁发现了火风,它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他面露担忧道:“婉儿,我看你身上并没有伤口,那些血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血迹的确是我的。”
费淼闻言,惊恐得几乎要跳起来。
“婉儿,你可是伤到了腰腹的要紧处?快让我看看!”
吴燕婉及时按住了他,安抚道:“我服下了神仙花,如今已经大好,你不必担心。”
费淼惊讶:“师父所说的神仙花,竟然真的存在?”
吴燕婉点点头,并将在神仙崖发生之事告诉了费淼。
费淼听后,神情紧绷。
裴雁迟竟会舍身救婉儿——同为男人,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吴燕婉见他额上似有青筋凸起,关心地宽慰道:“你别多想,事情已经过去了。”
“柳大既然选择在我与裴雁迟回程时出手,便说明她并不知晓我们的住处,我们在小院暂时安全。”
“应该是有人将我随裴雁迟赴宴的消息透漏给她,依我猜测,告密之人多半是裴雁回。”
费淼重重点头:“柳家本就是裴雁回的外家,他与裴雁迟争斗多年,势同水火,柳家将我们视作裴雁迟的心腹,因此屡屡对我们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婉儿,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往后若是裴雁迟再有差遣,我陪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吴燕婉急忙否认。
费淼的两道眉毛皱在一起:“为何不可?婉儿,你在担心什么?”
吴燕婉直白地说:“你的武功不高,我怕你拖累我。”
“我——”费淼想要为自己辩解,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吴燕婉见他失落,揉了揉他的发顶,劝道:“听话,你能留下来陪我,我已甚是感动。”
“经此一事,裴雁迟定然会加强防备,柳家一时半会难以再寻到机会下手。”
费淼叹了口气,深深地望着她。
“婉儿,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男人?”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也是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你放心,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你的累赘,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吴燕婉看着他越发成熟的眉眼,心头一暖,欣慰地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不错嘛,能在江南把生意打理得有声有色,我这个做师姐的倍儿有面子! ”
费淼看着她,苦哈哈地挠了挠头。
“是婉儿教的好,对了,时辰不早了,婉儿先回房歇息吧,晚些我叫你用膳。”
“亲亲师弟,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吴燕婉感动地比了个心,随后便回房歇息了。
在她走后,费淼也回了房内,顺手将门窗紧闭。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在下见过公子。”
来人正是费淼先前所说布庄的管事,宋望山。
费淼转身,满含怒意地问道:“我命你派人暗中护着婉儿,你为何不照做?”
宋管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淡淡回禀道:“公子说过,自己只是烟雨山庄的客人,在下行事,自当以山庄的利益为先,恕在下不能任由公子差遣。”
费淼轻笑一声,缓缓逼近。
“原来如此,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不等宋管事反应过来,他猛然挥出一记重拳,精准砸在宋管事的小腹上。
宋管事吃痛,弯腰跪倒在地,费淼走到他身侧,缓缓抬起右脚,在他背上用力地碾磨,力道深沉。
直到宋管事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动弹不得,他才停下动作,弯下腰,施舍般看着地上狼狈的人。
他幽幽地开口:“我才是烟雨庄的主子,你区区一个奴才,竟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宋管事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激动道:“公子这是愿意接管烟雨山庄了?”
费淼嫌恶地挪开靴底,眼中满是鄙夷。
“蠢货,你应该叫我主子。”
宋管事连忙狼狈地爬了起来,跪在费淼身前,眼中满是欣慰。
他感叹道:“主子终于长大了,若小姐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费淼冷笑道:“你这老奴也别高兴得太早。”
“即便我成了烟雨山庄的主子,先前的规矩依旧作数——你们不准打扰我与婉儿的生活。”
“还有,即刻增派人手,暗中护好婉儿,她可是未来的庄主夫人,若她再因你的阳奉阴违而有什么三长两短,休怪我翻脸无情!”
宋管事朝费淼深深地磕头:“主子教训的是,从今往后,烟雨山庄上下但凭主子调遣!”
他抬头,请示道:“主子既已执掌山庄,奴才这就去准备庄主大典,届时江南各路权贵都会前来赴宴,稍后奴才便将典礼流程送来,请主子过目。”
“知道了,退下吧。”费淼眼含不耐,淡淡挥手道。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冷声补充道:“吩咐下去,盯紧裴雁迟,但凡他与婉儿独处,务必密切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有不轨之举,立刻派人来报。”
宋管事面露难色:“这……主子,裴雁迟身边暗卫众多,个个身手不凡,我们的人恐怕难以近身。”
费淼怒骂道:“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我要你们有何用!”
他咬牙道:“算了,裴雁迟那边暂且作罢,你们只需在裴雁迟不在时护婉儿周全即可。”
“是,奴才遵命。”
宋管事偷偷摸摸地出了小院,临走前,他还贴心地为费淼打开窗户通风。
随后,他便马不停蹄地亲自返回江南,筹备与庄主大典相关的诸多事宜去了。
房中重新归于死寂。
费淼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榻上,他垂落眼帘,狠狠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指尖很快浮现出一道深深的血印。
他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眼中盛着孤注一掷的执着。
“婉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声音幽微如鬼魅低语,轻易地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