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生意上的事,我一定尽力帮扶你,不会让你的志向白费。”
吴燕婉忽然想起一事,她走到柜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将它递到了郑灼手中。
郑灼一看,原是一张分利契,契中写道,万象斋东家自愿将万象斋三成利润分给郑家六房庶女郑灼。
她连忙推辞:“婉儿,这使不得,我有自己的营生,这些银子你且留着当体己。”
吴燕婉笑道:“知微愿意把财运分给我,我感激不尽。”
“你如今就是我的财神,我总得给你上贡不是?还请你以后对万象斋多多费心,多给我招揽些生意。”
郑灼一听,明白这是她在拉拢自己,会心一笑,当即将分利契折好,收进袖中。
她爽快道:“婉儿放心,往后,万象斋的生意包在我身上。”
“我九岁便开始替六房打理生意,六房的营生皆由我一手扶持,这其中的门道,我再清楚不过。”
随后,郑灼提及云锦楼还有要事要办,先行离去了。
吴燕婉继续打理着斋中的字画,不久后,又有一人进入了万象斋。
林岳一身黑衣,长发半束半披,抱拳道:“吴姑娘,主子有要事相商,请您前往阁中一叙。”
吴燕婉心中疑惑,却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跟着林岳去了断尘阁。
踏过乱石,穿过山林,她一路到了阁主居处。
那人一身墨色长袍,厚重的玄铁面具隔绝了一切气息。
时至今日,他与她谈情说爱、她在他手下历经生死,而她却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或许,沈清菡说的对,她在他眼中,本就是个玩意。
吴燕婉自嘲地笑了笑,率先开口:“不知阁主此番寻我,又有何吩咐?”
裴雁迟答道:“无事,只是听闻你遇险,想看看你是否安好。”
“劳阁主挂心。我身为阁主门下弟子,为断尘阁效力,是我的本分。”
听着她疏离的话语,裴雁迟心中发痒。
他走上前去,抬手,欲抚摸她的脸。
吴燕婉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空中,片刻沉寂后,便收回了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簪子,将它塞进吴燕婉掌心,随后,他的手包裹着她的,将其握紧。
吴燕婉欲挣脱,却听他沉声开口:“你若想活,便收下它。”
对上她眼底的戒备,他解释道:“这是裴家祖传的麒麟簪,可调动裴家四大祖卫。”
“四卫忠于裴家,但认簪不认人,收下它,我不在时,自有四卫护你周全。”
“婉儿,你任性一回,险些付出性命为代价,你是聪明人,应明白该如何选择。”
吴燕婉冷静地问道:“此物如此贵重,阁主为何执意要赠予我?”
裴雁迟眼神幽暗:“自我接任阁主起,断尘阁上下无一不效忠于裴大公子,此番看来,断尘阁内仍有漏网之鱼。”
“这根簪子,不仅可保你平安,更能助我揪出叛徒。”
吴燕婉略一思索:“阁主的意思是,断尘阁有叛徒走漏了我与裴雁迟赴宴的消息——而这个叛徒,就在四卫当中?”
“正是。”裴雁迟缓缓点头,眸光冷厉。
“当年我奉裴大公子之命清洗断尘阁,却因四卫为裴家祖卫,独独将其遗漏在外,给了裴雁回可乘之机。”
“叛徒一日不除,你与裴大公子便一日不得安宁。”
“阁主要我做什么?”吴燕婉神色凝重。
裴雁迟俯身贴近,双唇附在她耳边,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压低嗓音将计划道出。
待他起身,吴燕婉眼中的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此事关乎百姓安危,即便抛去私人恩怨,我也会倾力相助,还请阁主放心。”
“若无别的吩咐,我便先行退下了。”
“且慢。”裴雁迟出声将她拦下。
“婉儿,坐下,把外衣脱了。”
吴燕婉连连后退,震惊道:“你疯了?我说过,你我绝无可能!”
见她满脸抗拒,裴雁迟哽了哽。
“婉儿,你想错了。”
“你服下神仙花,内力却不足以催动药力,裴大公子命我为你渡气,助你融会贯通。”
吴燕婉不明所以:“神仙花有何功效?”
“神仙花乃至寒灵物,你修炼寒冰心法,二者属性相同,可助你内力大增。”
吴燕婉闻言,瞬间眼前一亮。
寒冰心法分三阶,师傅在时,有他的提点,她的修炼之途虽磕磕绊绊,却也与常人修炼的速度无二。
自师傅去世后,她愚钝的天资便显露无余。
苦修三年,她才堪堪突破第一阶,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第二阶。
如今得此机遇,她或许能借此机会突破二阶心法,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不再迟疑,迅速脱去外衣,仅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内衫,双腿盘坐在榻上,闭上双眼。
裴雁迟见状,心中苦笑。
婉儿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但一有好处,却照单全收。
面对这样的她,他实在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盘坐在她身后,用双臂支撑着她,阖目凝神,缓缓将内力渡入她的体内。
随后,一簇澄澈而明亮的火光缓缓溢出掌心。
吴燕婉敏锐地察觉出身后的异样,她睁开双眼,微微侧头,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这是——失传多年的烈焰心法?!
强劲的内力如烈火般涌进她的体内,体感灼烧不已。
她根基薄弱,面对如此磅礴的至阳内力,吸收时万分滞涩,渐渐感到疼痛。
她额上涌出细密的冷汗,表情十分痛苦。
“婉儿,专心。”裴雁迟低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闻言,摒弃杂念,调整体内的气息,试着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融会贯通。
那股强劲的内力仿佛在顺着她的内力而流动。
它们从最初的冲撞缠绕,到彼此中和,渐渐融为一体。
慢慢地,她能够操控两股内力,让它们为她所用。
不知过了多久,吴燕婉只觉经脉间的淤堵有所缓解,身体越发轻盈,内力增加了不少。
身后,裴雁迟掌心相碰,缓缓收势,那道火光很快暗淡下去。
吴燕婉浑身脱力,身躯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她跌入裴雁迟温热的怀中,彻底昏迷过去。
她根基尚浅,还无法承受如此霸道的内力。
裴雁迟稳稳接住她,看着她苍白的面颊,微微皱眉,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汗珠。
他垂眸,静静注视着她的睡颜,眼中尽是柔情。
他托起她的后颈,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轻柔地吮吻着她的唇。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漆黑的眼底悄然燃起一簇浓烈的狱火。
他迅速偏过头,压下心中的躁动,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床,拥着她,安然入眠。
一室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