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警告让路银星的脚步一顿。

好吧，原本还想让林风和李振年都满意，但很显然，这种摇摆，在两位截然不同理念教练中，很难生存。

只是一周，路银星就被拉扯得很无力。

她低下头，说道：“我不会的。”

林风无奈地把书合上，直直地看着路银星，没说话。

那种无声的注视比大声的怒斥更让人心里发毛。

路银星心里打起鼓来，在林风面前，她不应该隐瞒的。

“我只是......害怕我跑得不够好。”路银星坦白道。

“什么标准的不够好？李振年的？我的？还是你自己的？”林风认真地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路银星有些发懵。

但这也迫使路银星头一次认真地思考这些问题。

只是......她好像心里没有什么标准，似乎仍然是混沌一片的状态。

这种混沌和拉扯也具体反应在了这一周的测试成绩上，她的成绩也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上上下下让人看得忧心。

林风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路银星可能没想明白。

于是她叹了口气，开口道：“你的问题不是前程还需要针对性加练，是你太想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话一针见血，直刺路银星的心脏。

“嗯。”她闷闷地点头。

“你想让李振年满意，李振年会让你无上限地加练。你想让我满意，我会让你别乱加练、有的放矢。”

林风拧开保温杯，一个温柔但有力的眼神投了过去。

“你夹在中间，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谁都不满意。”

又是一箭，再次射中心尖。

路银星终于抬起了头，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林风缓缓吹开冒着的热气，喝了一口水：“不着急。你得先想清楚，你到底要让谁满意？”

说完，林风把那本小说重新打开，把所有空间留给心里一团乱麻的路银星。

林风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必须要让小疯子自己想明白才行。

路银星缓缓地离开，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只是步子走得很慢，心不在焉。

夕阳正缓缓没入地平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食堂吃完饭，路银星便回到了宿舍。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平板，搜索蒂娜·莱斯利最近的比赛视频。

她本来是想认真分析一下世界第一的技术，让自己暂时忘却林风交给自己的思考任务。

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眼前是让人肾上腺素不禁飙升的钻石联赛决赛，路银星的耳边还是回响起林风的问题。

“你到底要让谁满意？”

......

路银星摇了摇头，想把这些烦恼晃出脑袋。声音还是萦绕在耳边，路银星只好更用力地摇头。

宁以涵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你......中邪了？”

“没。”路银星停下动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心里话咽了回去。

见路银星不想说，心思剔透的宁以涵自然不可能追问。

她凑到了平板前，看了眼视频，贴心地切换了话题。

“蒂娜最新的钻石联赛总决赛么？九月在布鲁塞尔那场。”

“对。”路银星点头，“10秒77，比东京的时候快了0.07。”

画面里，蒂娜正自信地挺胸冲过终点线，稳稳拿下第一。

“不愧是牙买加飞人！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跑进11秒？”宁以涵唰的一下躺在了床上，“马上到晚上，允许人做个梦吧！”

路银星不自觉笑了下。

“你说，蒂娜拿冠军的时候在想什么？”宁以涵从床上坐起来，问路银星。

“想......赢？”

宁以涵继续问：“你那天在名古屋拿冠军的时候，脑袋里想什么呢？”

路银星让自己的思绪回到那天，可想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想起来。

“没想什么，好像只是想跑得快一些。”

“嗯哼。”宁以涵站起身，搬开自己书桌的凳子，坐在了路银星身旁，“也许蒂娜也什么都没想。”

路银星眨眨眼睛，看着宁以涵，觉得她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果然，宁以涵撑着脑袋，幽幽道：“你最近是不是夹在李指导和林教练中间，有点难受？”

“你知道？”路银星还以为自己隐藏得不错呢。

于是，沉默片刻后，路银星把林风的问题抛给了宁以涵。

“你觉得我应该让谁满意？”她问。

“你自己啊。”宁以涵没选择A或者B，跳出问题的限制，给了路银星一个奇妙的答案，“你管他们呢！你跑你的呗。”

是啊。让自己满意，何尝不是一个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