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爸妈买的，卡里的很多存款也是爸妈之前给的，出去玩也是家里的钱。”杜橙越说眉蹙得越深，眉心能夹死苍蝇，“怎么办絮姐，我现在这个工资都不一定够零头的，咋还啊？”
“不是啊，等会儿，你还什么？”楚絮懵了，她感觉有点听不懂杜橙的话。现在不是在说她们之前的差距吗？
杜橙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还钱还情谊啊。就我爸妈给我的那些，我得还到下辈子去才能把他们在我身上花的钱还干净。”
“情谊还好，我感觉我还挺孝顺的。但是钱就不好说了，我现在比絮姐还差好多呢。”
楚絮：“……。”
她急忙打断，试图把孩子的想法掰回来：“不是，我觉得这些好像不能用钱来衡量。父母养育我们，应该不是为了让我们未来还多少钱回去的，对吧？”
开玩笑，要是让杜叔叔陈阿姨知道她带着杜橙想着怎么用钱还二老多年的养育之恩，把她片成片都不够解恨。
“那应该怎么看？我爸妈也不是天生就欠我的啊。”杜橙看回去。
“这样就更不应该着急还清了啊，哪有情谊能轻易算清楚还干净的？不算计也不计较，互帮互助，一起把生活过下去……”楚絮说着说着就听了，最后一句话卡在喉咙里。
“一起把生活过下去，才是一家人应该有的样子。”杜橙替她补全了后半部分。
楚絮并没有因为杜橙是她的女朋友，就心安理得地享受杜橙带来的一切便利。杜橙没有因为楚絮经济（总和）不如自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自己在养着对方。
她们明明在生活中各有付出，既然大家都在努力，又何必计较谁多谁少呢？
“絮姐，你看，你明明都知道。”杜橙靠过去，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风景上，“只是道理都好说，真正要做起来并不简单。我们可以慢慢来，对吗？”
没有因为讲出来道理就要求她那样做，也没有因为她暂时的迷惘就迁就。杜橙只是引导她自己说出答案，然后再陪她一起适应。
不急，不缓。
楚絮能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绝不是一个深陷内耗无法自拔的人。今晚的杜橙已经一而再地表示自己一定会陪着楚絮慢慢去适应那些不习惯，也让她生出对未来所有可能不确定的勇气。
“橙子……”楚絮眼泪在眼眶打转，然后吸了吸鼻子，“说吧，这次有哪些帮手？”
啊这……坏了，絮姐是一个资深的反诈警察。
刚刚还在一起感性的杜橙一下子心虚了，她手下意识瞥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手机，在楚絮红着的眼睛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程队，裴医生，还有小安。”
“我就觉得最近我们的状态不太对，所以就想问问小安。小安说最好知道你有没有和朋友说这些，就顺便拉了个群问程队。程队说这方面裴医生可以帮到忙，所以……”
手机被杜橙捡过来，四人小群放在置顶，最近的聊天记录停在下午，不仅有问题分析，还有话术提供。
楚絮随意翻了几下，放下手机。那边的杜橙哪里还有刚刚引导的样子，老实巴交坐在那边，颇有胜利的喜悦与被戳穿的心虚。
“絮姐？”等了半天，也没见楚絮有什么动静。杜橙心里也有点没底，她凑过去，发现对方正在用手机翻看猫咪用品。
楚絮看着凑过来的杜橙，拿起左手边的毯子将人露在外面的脚踝盖住，免得着凉。她刻意板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怎么，你程队没有告诉你我打算养小猫吗？”
杜橙乖乖摇头：“没有。”
她都这个样子了，楚絮是装都装不下去了。况且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害得杜橙跟着担心好几天。
“前两天你不是说程瑜她们家的旺财可爱吗？明天我休假，也去看一看？”楚絮伸手将杜橙往怀里拉了拉，她靠在沙发上，方便杜橙能靠着自己，不用去承受重量。
马尾抵着沙发背难受，楚絮就顺手解了，披散的头发随意搭着，还有一些落在杜橙脸上，痒痒的。
杜橙弯着眼睛：“那我们挑一只好看的，到时候带出去一起遛弯。”
“这个我想好了，我跟你说啊橙子。我们到时候……”
……
程瑜：“所以，你们就这样终于睡一个房间了？”
裴清：“所以，你们买了一只缅因？”
白犀香：“所以，为什么不带上我？”
事件发生后的某个周末，一群人齐聚在杜橙家，坐在餐桌举着杯子齐刷刷盯着楚絮和杜橙，想要八卦。
“诶，APP，不要乱跑。”楚絮借口小猫咪的事，从餐桌上暂时退下来，去沙发上将某只正准备坐下晒太阳的猫咪抱了起来，然后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剩下杜橙一个人面对三个人的目光。
杜橙：“……。”
“你们说小猫咪训练之后能听懂指令吗？就像狗那样。”
程瑜眯着眼睛：“不要岔开话题！”
白犀香倒不是真在乎叫不叫她的，很快就被APP的名字吸引：“为什么你们家的猫叫‘APP’？”
“本来应该是‘程序’，但是后面程瑜在电话里听到后问楚队为什么她们家的猫要跟她姓，楚队就连夜改了名字。”这个裴清知道全过程，程瑜在打电话的那天，她就坐在旁边，看着程瑜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最后滚到她怀里动手动……
说远了。
“我觉得‘APP’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去打疫苗的时候，前台登记的小姐姐还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小猫咪。”杜橙笑了笑，只有对小猫名字的赞赏。
“确实与众不同，不过我还是觉得‘程序’好。”程瑜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又开始笑，“刚好我们家一只‘程旺财’一只‘裴来福’，可以再凑个伴哈哈哈哈！”
楚絮抱着猫在墙角探出一个头，显然是“偷听”许久：“这是我家的猫！再叭叭你出去门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