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洛尘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谢兰因的手背上,“过继的、收养的,都是别人的孩子。朕想要的……是你和朕的。”
他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调:“朕知道你疼小年糕,知道你心里喜欢孩子。朕不想让你这辈子……连个属于自己的念想都没有。哪怕……哪怕只是个梦也好啊……”
谢兰因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这场醉酒后的“荒唐请求”,从来不是对“生子”的执念,而是对他“遗憾”的心疼。洛尘不是在向他索取什么,而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填补他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傻瓜……”他哽咽着吻去洛尘脸上的泪痕,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你在,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念想了。”
洛尘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抚,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喃喃道:“兰因……对不起……朕又惹你哭了……”
“没有。”谢兰因紧紧抱住他,指尖穿过他微乱的发丝,“是我该谢谢你,愿意陪我做这场不可能的梦。”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从他怀中传来。
谢兰维持着姿势没动,任由他抱着,泪水浸湿了衣襟。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体,投在寝殿的素绢屏风上。
他低头吻了吻洛尘的额角,无声地说:纵使此生无子,有你这般待我,已是人间圆满。
……
次日清晨,洛尘在熟悉的味道中醒来。
头痛欲裂间,零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猛地想起昨夜的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转头看向身侧——谢兰因正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神色平静如常,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痕。
“兰因……”他嗓音干涩,满心忐忑与羞愧,“昨夜朕……是不是说了什么混账话?”
谢兰因放下汤碗,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的笑意:“陛下说,想让臣给您生个孩子。还说……男子也能生。”
洛尘瞬间涨红了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道钻进紫宸殿的地砖缝里。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自己酒后失言、神志不清,却被谢兰因轻轻按住了唇。
“臣知道您是醉了。”谢兰因凝视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可臣也知道,那不是混账话,是您的真心。”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往后不必再为此事愧疚。有无子嗣,都不影响您是洛尘,是我的夫君,是这天下最好的皇帝。”
洛尘怔怔望着他,眼眶再次发热。
窗外晨光熹微,照进寝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一场醉酒后的荒唐与坦白,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朝堂之上的权衡,只有两个相爱之人,在岁月深处终于说出口的、最笨拙也最真挚的心意。
而那心意里藏着的,是对彼此最深的理解与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