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记得,他们玩了很多轮击鼓传花。郁珩此人极其狡猾,每次都轻易逃脱。沈寒提前想好问的问题,迟迟问不出来。到了最后,沈寒几乎要放弃了。
不过,郁珩这种不回答任何问题,也不问别人问题的行为引起了众怒。
于是在酒碗落在沈寒手中的时候,郁珩难得发问了。
郁珩问,“所以,你到底有过多少心上人?”
沈寒愣了。
这话怎么充满了怨怼呢?仿佛在控诉她的心上人太多。
沈寒喝了口酒,道:“三个。”
“喔——”薛敢扯着嗓子起哄,“哪三个?”
“到你的回合了吗?”沈寒瞪了他一眼。
鼓声重新响起,又是几轮游戏,沈寒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沉浸。
她能感受到郁珩看自己的视线,像是在审视自己的过往与真心。
郁珩重新回到了沉默,连带着沈寒也开始沉默。
沈寒只能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隔着篝火,他端坐在远处那片有杂草的空地上,却能坐出一种端正肃穆的感觉,仿佛那不是空地而是神台。
他的情绪被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下,火光衬得他皮肤白净,透着几分倦意。
他没有再看她,可沈寒的心跳时快时慢,如潮如浪,完全都被他牵引。
一旁郁云笙发现郁珩的缺席,忍无可忍后带头讨伐他,发誓今晚酒碗不落在郁珩手中不罢休。
可郁珩总是很狡猾的躲过,沈寒能看得出他是存心捉弄,原来这个无趣的人也会寻别人开心。
终于,所有人都玩累了,鼓声停下时,酒碗终于停在郁珩手里。
看似郁珩败了,实则是对这几个师弟师妹的纵容。
他输的猝不及防,沈寒准备好的问题早就随着酒忘干净了,还没来得及记起,便听郁云笙脱口而出。
“师兄,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因为这个问题非常的敏感。
郁珩不仅是夷山派未来的掌门,也是江湖这一代中拔尖的存在。江湖五大绝色中,死的死,寡的寡,就没有一个是圆满的。
同时,夷山派多少姑娘都对郁珩心生爱慕,连郁云笙这个做堂妹的,都忍不住春心暗投。
郁珩是个心事很重的人,这样的人很执拗,轻易不会变心,因此他若说出那个心动的人,定然是要长相厮守的。
大家一齐望向郁珩,想要等一个答案。
郁珩仍是执碗,碗底的清酒在火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的目光落在酒上,好似透过酒看到了很远之外的东西。
“有。”
郁珩坦荡道,随即目光轻轻望向了沈寒。
沈寒的心酸酸胀胀的,呼吸不自觉停滞了。
郁珩的话像是一记惊雷投给了所有人。
郑清商默默垂下头,浅笑着点了点头;郁云笙皱紧了双眉,显然是着急了;而薛敢激动地跳起来,扑到郁珩身边开始追问。
沈寒被他目光勾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这样一个如玉如雪的男子,望着自己说他有一个心上人,沈寒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要被勾走。
是自己吗?
俊美的他,刚正不阿的他,端方雅正的他,不近人情的他,会对自己生出爱意吗?
荀仁义发现两个人又开始眉来眼去,他品出势头不对,跳起来大呼小叫道:“谁!谁!谁!”
郁珩道:“这是额外的问题了。”
薛敢追问,“这个人,是我们夷山派的人吗?”
“肯定不是你。”
“废话!我是男的。”
“你不是喜欢男生吗?不过我倒是不穿女装。”
“师兄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郁云笙捂着胸口,说:“师兄你私下告诉我行吗?不是我,也不要是我讨厌的人。求你了!”
几个人无论如何追问,郁珩都不再多言。众人的困意一扫而空,闹着一定要郁珩说出是谁。
突然间,郑清商站起身来,扬袖道:“时间不早了,我也有些醉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郁云笙见郑清商情绪不对,连忙拉着薛敢追了上去。
荀仁义不想收拾烤肉的残局,反复叮嘱沈寒速速回房后,也溜走了。
一时清净下来,只剩下了郁珩和沈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