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眉头微皱:“什么事?”
她还以为是自己前两天帮乐平处理的工作出现了什么纰漏。
杨菱微微凑近林南橖耳边,压低声音说:“一些关于乐队长的事情。你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乐平难做吧?”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林南橖的反应。
“跟我走,是我们内部沟通。如果让稽查队介入,那就是公开调查了。”
林南橖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稽查队专门调查内部案件。如果自己真的被稽查队带走,无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对乐平都会有影响。
哪怕只是基地里那些人嚼舌根子,林南橖也不愿意看到。
她思考了一下,低声应道:“我跟你们走。”
林南橖沉默地跟在杨菱身侧,在少数几个队员的注视下,离开了训练场。
乐平对林南橖的“特殊对待”基地内人尽皆知。对于杨菱来找林南橖这个举动,队员们也并不觉得意外。
这也是杨菱愿意看到的,如果她强行带走林南橖,万一有人报信给乐平,乐平提前提防,就功亏一篑了。
直到走到了刑讯室的门口,林南橖才开始警觉。
不过,已经晚了。
“不是问询吗?为什么要来刑讯室?”
她的声音因紧张有些发紧。跟着乐平的这两天,她清楚地知道——只有叛徒和敌人,才会被带到这里。
杨菱没有回答。
阿康在她身后用力一推,她踉跄着跌进房间中央,立刻被两个男人粗暴地按在冰冷的刑讯椅上,锁死了手脚。
“别紧张。”
杨菱慢条斯理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她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林南橖对面,脸上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阴狠的真容。
“我们来聊聊,你和乐平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身体前倾。
“都说你是她捡回来的。可我太了解她了,乐平那个人骨子里比谁都狠。她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捡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呢?”
她不给林南橖思考的时间,语速加快:
“今早我收到密报,上面说你是‘流浪者’安插在‘绿洲’的钉子。真巧啊,听说被突袭的村子里所有人都死了,就活你一个!”
说着,杨菱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封口处赫然印着乐平的专属火漆。
“这个,是从流浪者暗探身上搜出来的。而上面,清晰地留下了你的指纹。”
她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发出砰然巨响,厉声质问:
“告诉我——是你在偷偷传递情报,还是乐平指使你做的?!”
林南橖皱着眉头。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乐平从未对她透露过任何机密。除了仇恨,她对流浪者的了解几乎为零,更别提什么情报往来。
她无法辩解。
一种奇怪的感受蔓延全身,是一种陌生感。
她以为自己看过乐平深夜工作的侧影,听了几句身边人的风言风语,就已经走入了乐平的世界。
可直到此刻,听着杨菱谈论着乐平的冷酷、她与其他势力的关系,林南橖才发现——她所以为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
乐平的过去、乐平的想法、乐平真正的身份,对她而言,一无所知。
或许在乐平眼里,她真的只是一颗棋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压住。
这让林南橖有些沮丧。
看着林南橖表情的变化,杨菱知道——她动摇了。
于是继续发动攻势。
“我给你提个醒啊——如果是你自己传送情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如果你只是帮乐平传递情报,只要承认,我马上放你走。此事与你毫无关系。或许还能看在你举报有功的份上,让你成为正式队员,留在基地。”
听到杨菱的这番话,林南橖突然眼睛微眯,看着杨菱。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
那些证据,也许是想让自己指认乐平做的伪证。
杨菱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要查出谁在勾结“流浪者”。
她的目标是乐平!
林南橖试图冷静下来,慢慢理出头绪。
她不知道乐平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知不知道乐平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开口指认,乐平会死。而她不想让乐平死。
就算是棋子,她林南橖也要做最有用的那一颗。
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杨菱,也不再看那份文件。
这个时候,沉默就是对乐平最大的保护。
杨菱诧异地看着突然又冷静下来的林南橖。
她的计划落空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稍微吓一吓林南橖,再给点好处就能让她乖乖听话。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居然不吃自己这一套。
“不错嘛,来了没几天,乐平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不少。”
杨菱看着林南橖低头沉默的样子——那神情,越看越像乐平,恨得她牙根发痒。
“就是不知道,她的硬骨头你学了几分。”
她冷笑着给两个手下递了个眼神。
“看你能撑多久。想清楚了,就让他们来找我。”
刑讯室的门在林南橖身后重重关上。
落锁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林南橖闭着眼睛,听见皮靴踏地的声音和鞭子划破空气的那一声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