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转身拉住白傲的手，“路上全部解释给你听。”

林南橖的车刚停到绿洲别墅门口，她就冲进大别墅。

三个队员正坐在一起吃饭。她拍出和煦的证件，语速极快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为首的接过证件，对着灯光看了一眼——上面有几个极细的透光小孔，是和煦惯用的防伪标识。她归还证件，放下筷子。

“知道了。”三个人各自散进夜色里。

把乐平的行李箱搬到她们自己的车上，那辆车是改装过的，有副油箱，防止发生意外油都加的满满的，车上还备了一部分。

林南橖跑回小别墅，把乐平的行李箱搬到她们自己的车上，那辆车是改装过的，主副油箱都是满的，后座下面还压着几把备用武器。她盖上后备箱的时候，听见院门口有车刹停的声音。

和煦从驾驶室跳下来，两步跨上林南橖那辆车的驾驶座。“你跟白傲坐后面，我来开。”

和煦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档杆，眼角的余光一直扫着后视镜。林南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乐平已经独自拖了三十分钟了。

林南橖从后座下面掏出一把步枪，都掏了四五个弹夹放在身边，“和队，一会我下去——”

“小林，”和煦平静的打断她，“把枪收起来，窗户关上，我自有安排。”

不用枪怎么冲城门？！林南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收好了枪和弹夹。但她把从地下带出来的刀放在膝盖上，握着刀柄丝毫不敢放松。

车离城门还有大约五百米时，枪响了。

不是朝他们开的。是朝着城门。

几个原本在城门口徘徊的普通行人同时拔枪，动作利落不像普通人。枪声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城门口的守卫没来得及拔枪已经倒了两个。有人冲到警卫室窗口，一枪托砸碎玻璃，推开门，拧下了大门开关。机关运转的声响从城墙内传出来，城门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城墙上有人开始往下跑，有人从哨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枪口朝下扫射。子弹打在地面上，碎石弹起来，有一发击中车身侧板，发出沉闷的金属闷响。

“趴下。”和煦说。

林南橖一把将白傲的头往下按，自己也弯下腰。枪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子弹擦过车顶，金属撞击的声音连绵不绝。白傲一只手死死抓着林南橖的胳膊，闭着眼不断地吞咽口水。

距离城门还剩三百米、两百米——

“滋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刮过钢板。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四个轮子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颠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前一窜。

林南橖探头看了一眼，车身擦着两扇未完全开启的铁门冲了过去，金属刮蹭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两秒，在车身刮出无数道金属印子。

然后刮擦声消失了。轮胎碾过平整的路面，车身的晃动骤然平息。后面传来零星的枪响，但子弹追到这里时已经失了力道，打在车尾的铁皮上只是“啪”的一声闷响，连震动都传不进来了。

“那些都是你的人？”林南橖把浑身颤抖的白傲扶回座位上。

“来的第一天就安排好了。”和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放心了？”

林南橖靠在车窗上，脸色没有好起来。“乐平还在里面。”

“乐平不会有事的，这种事儿她经历的多了。天枢城要是真想杀人，不会弄这么麻烦。”和煦从车门侧袋里掏出一小瓶碘伏，扔到后座，“你先处理伤口。等安顿下来，我会想办法向绿洲求援。”

林南橖握着药瓶一动不动，和煦的话没有安慰到她。如果元文成想要情报，乐平更不会开口了。她流了那么多血，不知道熬不熬得住。

“我们去哪里？”林南橖只想快点去救乐平。

和煦沉默了半晌，吐出三个字，“好问题！”

“周围小城很快就会接到消息，不能去。绿洲太远，油不够。菱湖——”

“去千帆城。”白傲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她坐直了身体把背包从脚边拉到膝盖上，“千帆城离这只有一千多公里，听你们的意思白凡已经跟你们合作了，那儿最合适！”

白傲说完后心砰砰的跳。千帆城吗？她已经十几年没回去了。

“好。那就去千帆城。”和煦在后视镜里看了白傲一眼，跟她想的一样，“小林，别撑着了，处理完伤口睡一觉。”

“我来吧。”白傲从背包里翻出几卷纱布、一瓶碘伏和一小包口服药，“我在门口看到你身上有血，随手装了一点。小..小林。”

白傲突然改口，还有些不适应。

“忘了介绍，”和煦心虚的撇了一眼白傲，“小林，林南橖。乐平的女朋友，也是她的小徒弟。”

她朝林南橖点了下头，林南橖也习惯性地朝她点了下头，点完头之后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熟悉又陌生的尴尬。一个低头翻纱布，一个扭头看窗外。车里安静了两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嗡嗡声。

“你伤口跟衣服粘在一起了。”白傲拿起一把小剪刀，“先剪开。我给你带了换的衣服。”

“谢谢，白傲姐。”

林南橖扶着车门侧过身，把受伤的那侧肩背露给她。白傲凑近了一些，剪刀尖贴着布料边缘落下去。车里太颠了，她的手指跟着车身的晃动一起一伏，有时布料没剪好就会扯到伤口，林南橖的肩胛就会下意识的往后缩。

“躺我腿上吧。”白傲放下剪刀，“这样好弄一些。”

林南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和煦一眼。

和煦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害羞什么，都是一家人。你让她好好弄。乐平回来看你身上留疤，又该骂我没照顾好你了。”

林南橖没再说什么，轻轻侧过身，把头枕在白傲的腿上。

白傲低下头，一点一点地剪开她肩上的布料。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凉意先到，然后才是烧灼感。林南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她确实太累了，白傲手指偶尔重一下，也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车厢晃动，减震发出吱吱的声响。林南橖闭上眼睛。梦里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跟她说话，她含混地叫了一声：“...乐平...”

白傲用棉球把最后一道血迹擦掉，看向后视镜：“她睡着了。”

和煦压低声音，“让她睡会儿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白傲替林南橖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把剪刀收回去，轻轻把林南橖的手从刀柄上拿开，放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