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亲眼看着电梯门关上后，轻轻吐了口气。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久的把元文成拖在这，给她们出城的时间。

元文成站在她对面，按着右肩的伤口。他也伤得不轻，右边半身几乎使不上力。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失了章法。两个右臂都不能动的人，左手握刀，出手既不准也不快。元文成不想杀乐平，她只想把人控制住。可乐平像疯了一样出手就是奔着要害去的，刀刀见骨，他只能下更重的手把人彻底打趴下。

刀刃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察室里响了很久。

半个小时后，乐平最后一次摔在地上。后脑磕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昏死过去。元文成也没讨到好。小臂上有三四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毯上滴成一串暗红色的圆点。

他走到乐平跟前恶狠狠的对准乐平的小腹踢了两脚，还对着乐平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啐了一口，“臭娘们，真难缠。”又缓步走到元弘祁跟前，用脚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腿，“别装了！”

元弘祁眼睛敲开一个缝，看乐平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捂着胸口爬起来。

“烂泥扶不上墙。”元文成眯着眼看他这个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儿子，“你要是有乐平十分之一的硬骨头，我都不用操这么多心。”

元弘祁嘴抿成一条线，低头不语。

“找人给她看看。她还有用，别死了。”元文成朝着电梯走，“绿洲跑掉的人你去抓，审问的事也交给你，别再出岔子！”

“是！父亲。”

电梯门合上。元弘祁站在原地，等轿厢上升的嗡鸣声完全消失，才慢慢转过身。他看着地上被血浸透的、歪倒在控制台边的乐平，牙关慢慢咬紧了。

“你给我等着！”

然后顺着右侧的铁门出去找人。

乐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浑身疼的动不了。她被铁链绑在一个刑架上，右臂的伤口被缝好了，缠着干净的绷带。左臂弯里插着一根输液管，不明成分的透明液体正在顺着管子一滴一滴注射进她的体内。

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一间审讯室，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没窗，分不出时间，

不过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就说明和煦跟林南橖已经逃出去了。她成功了！现在只需要静下心，忍着，熬着等林南橖带人来救她。

熬刑嘛，她很有经验了。

刚想到这，审讯室的门开了。乐平趁机往外看了两眼，没有阳光只有灯。看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

进来的人有三个。元文成走在前面，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难看。元弘祁跟在后面，胸前鼓起一块，绷带在衣料下面隐约可见。最后面是林书，全程低着头，进了门之后又往墙角缩了一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元文成在乐平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

“我只给你两条路。第一，交代容音的计划，说清楚这两个月你们传了什么情报出去。第二，公开指认容音派你们来天枢城卧底，杀夏槐真的事也由她授意。”

“你自己选。”

乐平没有回答。她看着地面，目光被角落里的一块暗红色污渍吸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血。

审讯室里安静了将近十秒。

元文成等够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掰起乐平的下巴。手指粗粝，按在她下颌骨两侧迫使乐平看着他。

他微笑着说，“你会选的。”把这句话说完松了手，转身往外走，只留了一句话：“别弄死。”

门重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元弘祁和林书。元弘祁走到桌边，从桌上抄起一根铁棍，棍头焊着一块钢板。他按下握把上的一个开关，几秒钟后，钢板开始泛红，表面有细小的热浪在跳动。他提着那根棍子走回乐平面前，棍头离她的肋骨不到一掌的距离。

“听说你在北雪城伤得很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我先帮你暖暖。”

钢板贴上乐平胸下肋骨位置的皮肤时，发出“滋”的一声。白烟升起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乐平的脖子猛地绷紧，眼泪从眼角不受控的溢出来。

元弘祁足足按了三秒才抽回手，但那种灼烧的痛感没有消失。它从接触点往四周扩散，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一直戳她的肋骨。

元弘祁把铁棍放回桌上，铁板的热气还在往上飘。“不愧是乐平，一声不吭。”他回头看了一眼林书，“对了，忘了告诉你。夏槐真的事，还有那个林南橖——”他走到林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林家小少爷交代的。”

林书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他的头埋得更深了。

“让他来伺候你，最合适。”　说完元弘祁朝林书扬了下下巴。

林书从斜挎包里掏出银针。走到乐平面前，捏着那包针，迟迟不动。

元弘祁在旁边语气变了：“林少爷怜香惜玉，那就用你家人的命换吧。”

林书的手一抖。“别！”

他转过身，不敢看乐平的眼睛，银针捏在指尖，在她手腕正中央落下去。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乐平的整条胳膊像被高压电击中，麻和痛同时从手腕沿着经脉往上窜。

林书没有停针，而是横向挑拨了几毫米。一阵放射性的剧痛从手腕窜过前臂，越过肘弯，直抵心脏。关节与关节之间的间隙像被钝刀子强行撑开，每一根手指都在发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