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述太多，凑字数吗？……词不达意就算了，居然还有语法错误。”

“还不是word自带的语法检测太次，没查出来……”白启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桑榆握着红笔、骨节分明的手，“桑榆，你这么厉害，不如去开发一款更智能、更懂国人语言习惯的语法检测插件？给广大学渣普降福音……”

“闭嘴！”桑榆横了他一眼，“你写的跟你说的一个样，全是废话！一整版的文字，抓不住一个重点，比如这里提到的数据，画个图表会比较直观。”

“我不会。”

搁腿上的拳头硬了。桑榆闭了闭眼，更加努力地压住那股想敲开他脑袋看看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一张空白草稿纸，笔尖飞快移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清晰简明的图表框架，推到他面前。

“看明白没有？！数据对应关系，视觉化之后一目了然，这一块可以重点阐述……”

白启晟单手撑着腮帮子，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直勾勾地盯着桑榆的侧脸：三叔凶人的时候……咋这么帅呢？

不行不行，一定是角度问题，换个角度就不帅了。

他趴桌面上看，怎么办？斜上45度看也好帅！

不可能！

他站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看，又蹲地上一边捡笔一边看，还绕到背后、绕去桌对面，正看、斜看、歪头看，各个角度都看了遍，得出结论：

正常人是没可能360度无死角的，现在只有三种可能，一，他不是正常人；二，我迷上他了；三，我迷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一股混合着恐慌和莫名甜意的热浪卷席而来，白启晟被自己的结论砸得晕头转向。

救命，我彻底被他掰弯了！

不对，他被我掰弯了！

好像也不对……白启晟爱上直男了！

在他心理活动呈排山倒海之势将他淹没之际，桑榆出手捞了他一把，让他从混乱中回神。

头顶圣光的桑老师给他递来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打印好的历年真题+答案，打头的一份就是令他头疼不已的《商法与公司治理》。“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关门吗？这就是原因。”

“这是……去年的题？”白启晟早就从前辈口中得知，MBA期末考试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考题每三年才大换血一次。这意味着近三年的题目参考价值极高，却也因校方管控极严，几乎不可能流出来。

“我去年修过这几门，记得考题，答案你可以照……参考一下。”桑榆没敢明目张胆叫他照背。但如果白启晟够聪明，照背也问题不大。主观题的表述跟桑榆当初在考场写的肯定不一样，不存出现在与从前一模一样的答卷，导师们是不会发现的。更何况，如今日人心浮躁，谁考完试还会闲得发慌去复盘考题并整理出一套完美答案？数遍全校，这种“学术慈善家”估计也就桑榆这一个。

“这不算作弊吧？”白启晟有点忐忑。

“不一定会出同样的题吧。你自己看就好，别外传。我不想我的解题思路成了你们这一届的标准答案。我倒没事，但如果你们的答案雷同，肯定过不了。”

白启晟快速扫了一眼，“这种开放性题型，本就没有固定答案，教授们看重发散性思维和创造力，所以，这不单是考试，更像是一次学术讨论。题目会涉及教授们正在钻研的课题，他们也期待听到不同的声音。哪怕考生的见解与他们大相径庭，只要能灵活运用知识点，做到自圆其说、有理有据，一样能过，对吗？”

“理解得不错，所以最好写出你自己的见解。” 桑榆给他两块巧克力以示鼓励。那是晚上一起加班的同事分享的，他通常会当场吃掉以示礼貌，但想着加班结束后要回学校一趟，便特意留着不吃。

白启晟毫不客气地剥开锡纸，塞进嘴里，“商法你拿的多少分？“

桑榆：“HD。“（大学评分最高等级：High Distinction）

白启晟“哦”了一声，“那我还是照背吧。”

“噗——”桑榆被正经不过三秒的家伙逗笑了，收走他刚剥开还没来得及吃的第二块。

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