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瞳孔骤缩,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崔维维:你叫他们来的?!
就是崔维维的好事。孩子的事,他昨晚给两老通过气,把人叫来是想趁热打铁给桑榆施压。他深知桑榆孝顺,只要父母在场,这桩婚事就算成了一半。
“桑叔阿姨快请进……”五分钟前还一脸杀气的崔维维变脸比翻书还快,直奔门口,狗腿地拉开凳子,斟茶递水,“桑叔喝茶。要吃点什么,我去叫点心车过来——”
“吃不下,关门!”榆父显然听到了那句惊世骇俗的“出柜宣言”,额角青筋暴跳,“桑榆,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什么?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桑榆刚要说什么,却被母亲叫停,“喝口茶,想好了再说。”
一杯热茶轻轻推到桑榆面前。
榆母小声劝儿子:“你不想结婚就暂时不结,勉强没幸福,我懂。如果你跟薇薇实在合不来,咱今天就一次把话说清楚,不耽误人家姑娘。孩子的事……你和薇薇看着办,去、留我们都接受。至于感情,你们都还年轻,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合适、更称心的人。”
桑榆喝完那杯滚茶,态度却没有半分退缩,“妈,你是没听全呢,还是跟我打太极?我想我已经遇到那个合适的人了,小晟人很好,你们见到他会喜欢他的。”
榆父“砰”的一声放下茶杯,力道大得茶水溅了一桌,“人再好,也不是女人!桑家媳妇只能是女的!别拿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来恶心人。”
桑榆平静回视,“喜欢男人不恶心。我的伴侣,是陪我过日子的,无需向任何人交代。三十岁之前,凡是你交代的,我都一一照做了,你喜欢的工作我做了,你喜欢的媳妇我娶了,就连传宗接代的指标,我也超额完成了,你还要我怎样?”
榆父一时语塞,像被掐住了喉咙。确实,桑榆一直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骄傲,仔细一想,这个儿子完美得让他连撒火的底气都没了。
“……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榆父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训斥,然后摔门而去。桑母一脸哀戚地看了看儿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崔维维着急道:“Sean!别犟了。快跟你爸服个软、认个错,甭管真话假话,拣两句顺耳的说,让他消消气再说。”
桑榆横了他一眼,“你闭嘴!”
崔薇薇怯怯地帮腔:“我哥说得对,桑叔年纪大了,还有三高,可别气出毛病来才好。”
崔维维横了始作俑者一眼,“你也闭嘴!”
犹豫再三,桑榆还是给他爸发了个信息:今晚回家再跟你解释。
“嗖” 的一声轻响后,弹出一句自动回复:发送失败。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我爸把我拉黑了……”桑榆盯着那红色感叹号,突然就不想管崔薇薇的死活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兄妹,冷冷道,“Victor,你妹妹的烂摊子你处理,不用问我意见。就这样吧。麻烦你们二位回家关上门再掐。哪天真闹出人命了,喊我随个份子就行,别的事别找我。忙!”
茶楼外,烈日当空,桑榆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他解开领口,任由那枚“猫挠”的痕迹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虽然和家人闹僵了,但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在刺目的日光下,在被讹诈、被逼婚、被迫出柜后,桑榆竟感到一丝不合时宜的松快。
今天白启晟去了UTA在远离市区的校区的图书馆借书,那边是林区,地处偏僻,他说要坐校区接驳班大巴回市区,桑榆非要绕路去接。
下午五点一刻,整个校区都清场了。白启晟拉开车门还没坐稳,就被桑榆按在椅背上亲吻加配套的肢体语言。
腻歪好一阵之后。
白启晟:“......你来接我……就是为了这个?”
桑榆将人往怀里更深地按了按,光做事不说话,不断踩油门、不断提速,像是要把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全都宣泄出来。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出什么事?”
桑榆下巴搁他肩头,“没别的,就出了个柜。”
“说什么!跟你发小?”白启晟知道桑榆约了崔维维。
“不止,还有我爸妈。齐活了。”
“这……”白启晟顾不得身上的酸胀,想去握他的手,“桑榆,你还好吗……嗷——”他一分心,没抓稳,就撞上天窗了。
“先顾好你自己。”桑榆一把将他按回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