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完事再说。”
窗外的天不知不觉地已经全黑了,只剩下远处教学楼外几盏清冷的路灯。
欢爱的前半段,桑榆的情绪像放鞭炮一样激烈,后半段却忧郁得像是在他身上弹奏《Gloomy Sunday》,深沉、压抑。白启晟都要怀疑男友是不是被家人的责骂压垮了,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他抵在他额头上,道:“迟早都是要来这么一刀的,早说早超生。你是亲生的,他们不会不认你,而我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精神小伙,等以后见了面,多接触几次,肯定会喜欢我的。等着看吧,你当时不也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我?”
“这点,你比我能耐,一两回就‘接受’我了。”桑榆故意在他里面转了个圈,让那东西存在感无限放大。
“我正经跟你说话呢……”
“小晟,”桑榆的气息拂过他汗湿的睫毛,“你认为现在是正经说话的时候吗?”
白启晟当然知道不是。自己饥肠辘辘,还被迫运动半天,动都动不了了,却还想着给他一点慰藉。毕竟这人刚众叛亲离……
“我是看你惨才想着安慰两句……”白启晟盯着座椅齐整的缝线溜号,好词好句组织中。
“安慰我?”桑榆扳过他下巴,“行,别的用不着,你就说你男人厉害得了,最受用。”
白启晟滴汗,以前那个儒雅自持的斯文人去哪了?“看来我不止扳正了你的性向,还激发了你开黄腔的潜能?”
“还用你激发?你之前老笑我保守党,荤话不沾,□□没情调,我就只能去‘钻研’一下了。”
“你看的啥片?给我也看看?”
桑榆扣住他的脑袋按回靠背,“不用看,我带你实操就行。”
黄叶打着旋落在车顶,又被剧烈晃动中的车身震落些许,顺着车窗滑落。
“慢点……慢慢来,今晚回去我舍命陪君子,大战到天亮!怎么样?你再、再跟我说说白天的鸿门宴怎么回事……坑爹啊,你发小就没一件事靠谱,总是摆你上台……他妹更过分,这么大只死猫要你啃?还说青梅竹马?我呸!崔家兄妹简直就是在拿你名誉和人格搁地上疯狂践踏啊!这种朋友连狗都嫌,尤其是那女的,你必须跟她绝交,立刻、马上……”
桑榆是内耗型人格,不知“倾诉”为何物。不愉快的事习惯一个人扛,像把重石沉进深潭,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积压得令人窒息。幸好,他有了白启晟。小晟成了他唯一的泄洪口,让他不必再憋着,不必在死寂的沉默里把自己熬干。白启晟替他说话,替他鸣不平,替他喊出那些藏在教养与克制之下、从未宣之于口的愤怒与委屈。桑榆觉得心底的阴霾,正随着两人交缠的热气,一点点散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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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城市半日游的导游工作,白启晟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刚到公寓楼下,就被二楼的画面击中了。夕阳余晖里,桑榆正抱着一只圆滚滚的柯基,靠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齐齐冲他笑。
这一人一狗是在等着我回家吗?心都要化了好不好!他差点就想爬墙上他家阳台,结束这4、5米的距离了。
“哪来的?” 一进门,白启晟连男朋友都顾不上抱,先接过了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世界上大概没人能抵抗这种生物带来的治愈感。
“介绍一下,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抱抱’。”桑榆告诉他,那天老头子气得当晚就买了机票回国。两夫妇走得匆忙,把养了多年的“抱抱”寄养在了宠物店。谁知抱抱被惯了一身“公主病” ,冷不丁被关进笼子没人搭理,不仅想念主人,还认准了自己的金窝和金碗,在店里绝食抗议,彻夜不眠。店主实在搞不定这位大小姐,只能通知榆母。榆母没辙,只能支使 “不孝儿” 把这 “小心肝” 接回家供着。
白启晟逗着小狗爱不释手,“气跑了这么严重?”
桑榆:“我爸在国王十字区待了40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估计啊,比起喜欢同性,他更受不了的是我忤逆他。”
“也是,家长权威神圣不可侵犯。你去做做样子,给个台阶下也是要的。”
“怎么做?你帮我想好了,你比较会,上次给他们送的海鲜,爸妈高兴了一个多星期呢。”
“哈哈,你都知道了?”
桑榆抱他,“谢谢你小晟。反正在国内有一圈亲戚陪着,吃好玩好呢,不用担心他们。等我爸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气不消也会回来吧,我妈说,他们买的是双程机票。”
“那就等他们回来再去会会老人家。”白启晟揉着柯基圆滚滚的肚子,“走,遛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