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下来过个马路就是公园，白启晟拿着抱抱的小玩具，桑榆牵着狗绳，两人一路聊着铲屎官的进阶心得，并肩走向草坪。迎面走来一个三、四岁的中国小女孩，突然站定在桑榆跟前，伸出胖嘟嘟的手指着抱抱，“叔叔，我可以摸一下狗狗吗？”

如果白启晟平日里“三叔”长“三叔”短是情趣，那这声软软糯糯的“叔叔”就是实打实的辈分暴击。

桑榆无奈一笑，不认老只是自欺罢了，改变不了外人的眼光。他刚要开口，却被白启晟强行纠正：“是哥哥。”

小女孩听罢乖巧地改口道：“叔叔，我可以摸一下哥哥吗？”

她妈妈忍俊不禁，“孺子不可教也。”

“没事，你摸吧。” 桑榆温声应允，好脾气地把狗绳拉近了些。

抱抱乖乖坐着任人亲近。白启晟却一脸的不乐意。

待母女走远，桑榆望着女孩后脑勺上一颠一颠的朝天辫，深感亲切，叹道：“真可爱。”

“可爱也不能乱喊叔。”

“他喊我又不是喊你，我都没意见，你计较什么？”

“只有我能叫叔！”白启晟霸气回应，他捞起地上的狗一顿狂揉，“她哪有我们抱抱可爱？是不是呀抱抱，你才是天下第一可爱……”

桑榆随口一问：“你不喜欢小孩？”

白启晟：“我喜欢狗。”

绕着公园走了一圈，白启晟跟抱抱跑在前面玩球，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呼喊：“爸爸！”

桑榆刚回头，就扑上来两个小可爱。两活宝像树熊似的，一人抱住桑榆的一条腿，矮一点的女娃抓着桑榆的裤子就往上爬，“爸爸、爸爸”喊个不停。

被扑的桑榆晃了晃没倒，前面那位一米八的大可爱却惊得踉跄一步，差点栽倒。

白启晟怔怔地望着桑榆，脚边的抱抱扑腾着催他扔球，他也毫无反应。

“你先回去，待回聊。”桑榆跟白启晟交代了声，就一手抱起女孩，一手牵着男孩，三人走向不远处的处的秋千架。两个孩子兴奋地嚷着“高点、再高点” ，桑榆便一下下推着，慈爱的目光一直在小孩身上，不知是怕面对，还是已忘了白启晟的存在，反正没回头。

没多久，孟婉娴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站在秋千旁叮嘱孩子们小心。那一幕，怎么看都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而白启晟则抱着狗傻站在垃圾桶旁边，一时间，家在哪，不知道了，东南西北，分不清了，脑袋里嗡嗡响，这两个……又是亲生的吗？

桑榆只提过离异，却从未说过有孩子。一股闷钝的受骗感涌上来，可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下去，人家只是没提，不代表没有。结婚十年，有孩子再正常不过。

秋千旁，桑榆和孟婉娴一人推一个。孟婉娴说：“刚带他们参加完小伙伴的生日派对，就后边那栋楼。没想到一下楼就见到你，他们俩撒腿就跑，抓都抓不住……既然撞上了，想跟你商量个事……”孟婉娴看了眼在不远处拍苍蝇的白启晟，“要不，我晚些给你打电话吧？”

“什么事，你说。” 桑榆单手快速发了个信息，吩咐白启晟去路边的商场买两盒鸡蛋。他一手推着秋千，孩子们乐得咯咯直笑，“快一个月没见栎仔和桐桐了，正好跟他们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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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晟……”身后响起女人的声音，“你是叫小晟吧？”

这称呼只有桑榆会叫，此刻从陌生女人口中说出，让白启晟浑身不自在。不能逃。他不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他是桑榆光明正大的男友，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气势上绝不能输给前任，更不能让人瞧扁了。

他缓缓转身道，“我叫白启晟。你好。”

“你好，我是孟婉娴。”孟婉娴笑容大方得体，“我是Sean的前妻，你们的事桑榆跟我提过……别紧张，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这就带孩子们回去了，周末愉快。”

白启晟尽量表现得不紧张，“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