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是非常典型的21世纪初装修风格，老式的书桌衣柜双人床，用现在的审美看都是plus版，把本就不大的房间挤得慢慢当当。

一眼扫过就能看清屋里全景，实在没什么可转的。

他最后停在窗前，侧坐在椅子上，往小姑家的方向望去，试图窥见一丝郑天磊的活动迹象。

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见隔壁小园子里洒下的光亮——郑天磊也没睡。

他在干什么？

他扔了自己的东西吗？

脚步声渐渐近了，李峥收回思绪，转身想问陆黎自己睡在哪边，就看到他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装在细长玻璃杯里。

李峥接过牛奶，温热顺着掌心一丝丝传进来让僵住的四肢百骸又重获生机。

他捧着牛奶小口啜着，皱了一晚上的眉慢慢舒展开。陆黎不知道牛奶从盒子里倒杯子里，怎么就这有这么大魔力。

“好好的牛奶直接用盒子喝不好吗，一会还要多刷个杯子……你知道在我爷爷各种大茶缸里，找出一个这样的杯多难……”

李峥停下喝奶的动作，陆黎以为是烫到了，结果他突然把头埋在自己腰间，把他接下来的抱怨全都堵了回去。

半晌，才有个闷闷的声音：“白天我安慰你，晚上你安慰我，还真是有来有回。”

“那你需要个人工呼吸吗？”

腰上的人咯咯笑了两声，又抽抽鼻子：“为什么送我鞋？”

“因为我相信，你可以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腰间传来一丝湿意，陆黎没吭声，一下一下，摸着他还带着些许潮气的头发。

平时百毒不侵的一个人，偶尔露出一丝缝隙，就足够让人心疼。

“啊！”腰上传来一阵剧痛，打破片刻旖旎，陆黎拽他头发想拉开：“你他妈属狗的吗！”

李峥没松口，还用虎牙尖磨了磨，陆黎咬紧牙没再喊出声，直到他看到衣服上蹭的奶渍，炸毛了：“我靠，你牛奶蹭我衣服上了！”

李峥这才抬起头，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不知道是在衣服上蹭的还是怎么，脸上红了一片。

他推开陆黎站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

“差不多得了，一泡水就能干净。我去漱口，睡觉吧。”

两人都洗漱好，关灯躺在床上。李峥紧靠床边，尽量和陆黎保持距离，俩人中间再睡一个人了，不知道是防陆黎，还是不放心自己。

他瞪着天花板，回想自己今天，今晚，也太丢脸了，还是不一样的丢脸，恨不得穿越回当时给自己几拳，管他什么心猿意马，什么伤春悲秋通通打散。

不一会儿，身旁响起均匀呼吸声。

黑夜里，一点动静都会让无限放大，李峥又回想起白天陆黎喷在他颈侧的鼻息，那种浑身都痒，却找不到痒点的感觉又一点一点爬上来。

他赌气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闷死那些心猿意马的念头。

初秋的夜，还没彻底凉下来，被子里温度越来越高，高到他喘不上气来。

拉下被子透气，一缕熟悉的香气传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产生了幻觉，不然陆黎的味道怎么这么近？

他抓起被子闻了闻，喝牛奶时才闻过，不会错。

这为什么会有这股味道？哪来的？

靠，他在陆黎的被窝里！

他三两下蹬掉被子，强迫自己冷静。

这怎么冷静！

今晚就是个针对他的死局！

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你白天已经激动太多次了，放过你的小兄弟吧。”

陆黎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峥的折腾戛然而止，直直躺着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对面也没想要他的回应，把被子甩到他身上。

“睡觉！”

终于消停了。

第二天两人一起等公交，李峥侧目看他：“我以为大少爷出行必须要打车呢。”

“你昨天就是因为这不开心？”陆黎反问

“……没有。”李峥有点心虚。

“昨天是着急吃饭。那家店不太好定位子，不想因为这一百多错过吃饭。”陆黎还是解释了一下。

“车来了！”李峥自己都理解不了昨天的自己，正好车来了，赶紧打岔拽他上车。

一上午，李峥在上课，陆黎就套着粉天鹅在水里泡着等他，在水上乐园还好，在游泳馆，大男生，粉天鹅，游泳圈，这三个关键词怎么搭配，都注定是泳池里的焦点。

陆黎对此毫无心理负担，活命要紧。

学员们一拨一拨来，又一拨一拨的走，不同的班型教练也不一样，只有李峥一直泡在泳池，帮着教练纠正学员们的动作。

终于到了中午，没有课，游泳的人也少了很多。

李峥冲陆黎张开手臂，像准备接住刚学走路的孩子：“来吧，游过来。”

陆黎深吸一口气，双手平举，从游泳圈里漏了下去，马上就没过了头。

“我艹！憋住气！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