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广场上空突然闪过一道淡红色的虚影——是烛龙!它的龙身比上次春日宴时淡了不少,鳞片泛着暗红光,像蒙了层灰,连飘动的龙须都没了往日的劲,声音虚弱得像被风吹散:“10 个任务……满了……”它晃了晃,一块刻着“半坡”二字的骨牌从虚影里掉下来,骨牌边缘还沾着点泛暗的鳞片,落在剂子脚边,“去半坡氏族……那里是母系社会……女子说了算……你的‘情’要多花心思……别让我等太久……”
烛龙的目光扫过阿禾,又落在剂子头上的藤筐,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大地湾的情……太浅……食太粗……耗不动我……半坡……或许能有点意思……”说完,虚影像被雨水打湿的烟,慢慢散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暖意,还有骨牌上“半坡”二字泛着的微光。
剂子弯腰捡起骨牌,骨牌凉凉的,刻字的地方硌得手心发麻。他摸了摸手腕,袁大头的印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像有团小火在皮肤下烧,提醒他“该走了”。
阿禾也看到了烛龙的虚影,她攥着木铲,眼泪又掉了下来,却还是松开剂子,转身往自己的半地穴房屋跑——她要去拿给剂子准备的东西。没一会儿,她拎着个藤条编的帽子跑回来,帽檐缝着圈鹿皮,是她前几天趁夜里篝火没灭,编了三天才成的,帽里还垫着层软毛草:“这个给你……你怕晒,这鹿皮能挡太阳,草是软的,戴着不磨头……”
剂子接过帽子,藤条编得密密麻麻,没留一点缝隙,鹿皮是她特意选的软鹿皮,边缘还缝得整整齐齐,连帽带都是用藤蔓编的,刚好能系在下巴上:“你编了多久?”
“三天……”阿禾红着脸,“俺怕编得不好,拆了两次……”
剂子把帽子戴在头上,大小刚好,帽檐挡住了春日的阳光,暖得像阿禾的手。他摸出怀里的袁大头——那是他从民国带过来的,边缘还留着点逃荒时的划痕,他把银元塞进阿禾手里:“这个硬,遇到野兽就往它眼睛扔,能吓退它。等俺从半坡回来,教你种更多怪根,比今年的还大。”
阿禾攥着袁大头,冰凉的银元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给剂子:“这里面是俺晒的野山楂干,还有两块烤兔肉干,路上饿了吃……”
部落的人都围过来送剂子。老阿奶颤巍巍地递给他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野菜干,还有她烤的粟米饼:“这饼耐饿,泡水也能吃,别像在盐湖那样饿肚子。”石勇拍着他的肩膀,教他在林子里辨方向:“看太阳走,中午往南,傍晚往西,遇到岔路就选草多的,那是走的人多的路。”小娃们凑在一起,把自己攒的野果干装在小布包里,虎子还塞给他一块小陶片:“这是俺画的采集地,你回来时按这个找俺们!”
剂子一一应着,把陶罐揣在怀里,把小布包系在腰间,最后看了眼阿禾,又看了眼篝火广场——火塘已经生起来了,火苗晃着,像一盏暖灯,照着阿禾站的地方,也照着他要走的路。“俺走了,你们多保重!”他挥了挥手,转身往西边的山林走,林子里的树叶沙沙响,像在跟着他的脚步。
阿禾站在聚居区外,攥着袁大头和母亲的木铲,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被树林挡住,也没舍得走。风里带着采集地的野菜香,她想起去年和剂子一起挖怪根,他教她看叶片找根;想起一起晒果干,他帮她翻果片;想起一起跳采集舞,他跟着她的动作学……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说:“俺等你回来,一定好好管采集的事!”
林子里,剂子走得慢,他时不时回头望,还能看到篝火的光。摸了摸头上的藤帽,能想到阿禾编帽时的样子;摸了摸怀里的陶罐,能闻到老阿奶烤饼的香;摸了摸腰间的小布包,能想到小娃们凑果干的模样。他捏了捏手里的“半坡”骨牌,又摸了摸手腕的袁大头印记,心里暗忖:“半坡,母系社会,俺会好好完成任务,也会早点回来,不让阿禾等太久。”
脚下的路虽然难走,满是石子和树根,可他走得踏实——因为他知道,大地湾的篝火会一直亮着,阿禾会等着他,部落的人会等着他,这人间的烟火气,会等着他回来。